夜色如墨,靜謐無聲,雲層悄然散開。
清輝乍現,透過窗戶,斜斜的照進屋內,裹挾著那被透明紗籠罩住的藍色花朵。
在瑩白月華的滋養之下,那蒼蒼色的花朵,像是突然間煥發出了無儘的生機與活力。
它將葉片高高舉起,宛如吃過無比美味的食物,又不停地索取的孩子一般。整株花興奮地搖晃著枝乾,那尚未綻開的花苞,更是閃爍著星星點點的璀璨光芒。
然而,就在這片神奇的景象發生之時,那唯一可能揭開這神秘麵紗,一探究竟的少年,卻早已陷入沉睡中。他的指尖在床上無意識的微微蜷縮了一下,似是在夢中遇到了什麼波瀾。
晨曦初綻,薄霧未散。
宮遠徵輕步踏露而行,以玉瓶采集葉尖的凝露,待玉瓶見滿,方收手。
他取素白綢緞隔開的藥蓋,晶瑩的晨露流入青釉藥罐中,指尖緩撒鹿茸、雪蓮等珍材,皆經文火焙乾、細碾成粉。銅爐文火慢煨三刻,待藥香氤氳透紗,方可啟罐,傾倒入冰裂紋青瓷盞中。
指尖輕顫間,宮遠徵將藥盞傾斜,琥珀色的藥液,裹挾著灼燙的溫度,蜿蜒滲入黝黑泥土。藥霧氤氳中,他恍惚瞥見枝乾微顫,似有銀絲脈絡在表皮下遊走一瞬。
宮遠徵???
他呼吸一滯,藥盞懸在半空,凝眸盯著那株出雲重蓮。
半晌後,室內安安靜靜,淺藍花瓣仍娉婷如初,露珠凝滯於蕊尖,晨光將輪廓淬成冷玉。
宮遠徵左手指尖揉按著酸脹的眼眶,睫羽間仍殘留著藥液蒸騰的苦香。
他俯身將青瓷盞底,最後一縷琥珀色汁液,緩緩傾入土坑中。
完成了今日對出雲重蓮的澆灌,他緩緩站立起身,步履穩健地朝向不遠處的藥台走去。目光專注,心無旁騖,他的每一次研磨都恰到好處,這源於他多年來對毒藥深入骨髓的理解和掌控。
少年不知道的是,在他背過身去的那一瞬間,身後原本安靜的出雲重蓮仿佛鬆了一大口氣,整個植株猛地劇烈抽搐了一下,好似在訴說著無聲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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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悄然而逝,轉眼間,已然到了辰時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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