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朗星稀，下方街道卻亮如白晝。
人群熙攘聲，叫賣聲、笑聲、絲竹聲，交織成一片。
盞盞紅燈高懸，輕擺的流蘇，晃動的光影，在薄紙中跳動。
燈籠後，上官淺自光影深處走出。
她一襲素色長裙，步履輕緩，手中提著一盞蓮花燈。
燈光映在她的側臉上，眼神深處透著疏離恍然。
唯有看向手中蓮花燈時，眉眼方柔和幾分。
“娘～我做的蓮花燈好看不好看～”
“好看好看～娘的囡囡最厲害了！”
上官淺看去，不遠處的前方是一家三口，正向她這方向走來。
小女孩坐在男子肩上，手中提著一個略顯粗糙的蓮花燈，低頭看向一旁的女子。
“那娘是不是要獎勵我？”
那女子有些好笑：“哦？你想要什麼？”
小女孩露出豁口的門牙，伸出兩個手指。
“囡囡今天想吃兩個糖人！”
女子皺眉拒絕，“不行，你看看你的門牙剛掉了兩顆。”
“嗚～”小女孩委屈的往父親腦袋上一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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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父親立刻開始求情，“好啦，難得今天上元節，你就給她買一個吧！娘子～”
那女子嗔怪他一眼。
“就你慣的。”
“好吧，但是隻能買一個！”
“好哎！”
小女孩身體向上彈起，晃的男子一個激靈。
“唉唉唉！”
男子和女子立刻慌亂的一個扶一個拽緊。
好不容易扶穩，女子啪的一下拍在小女孩的屁股上。
“看你再胡鬨！”
小女孩卻不覺的疼，兀自傻笑。
男子和女子見此，也不由笑出來。
上官淺和小女孩擦身而過，看著他們的背影，久久駐足。
周圍喧囂，叫賣聲此起彼伏。
她卻仿佛隔著一層薄霧，與熱鬨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
片刻，她才回神。
走到人少的巷口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驟然逼近。
還未等她反應，肩膀被猛地一撞。
——“砰！”
上官淺踉蹌後退，手中蓮花燈滑落，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還沒來得及反應，那身影已踩過燈身而去。
隻聽“哢嚓”一聲，骨架碎裂，燈紙翻覆，迅速被火焰吞沒，化為一縷縷黑煙。
那人頭也沒回，便消失在人群儘頭。
上官淺盯著那背影，眉心微蹙，卻什麼也沒說。
她靜靜看著地上的燈，看著它從完整到焦黑。
直至最後一點火星搖搖欲墜，熄滅。
旁邊幾個路人見了，忍不住低聲鳴不平。
“這人也太無理了，好好的花燈就這麼毀了，也不跟這姑娘道個歉就跑了。”
上官淺卻依舊盯著地上漆黑的骨架失神。
旁邊攤子賣紅繩的老嫗注意到她垂眸失神的模樣，拄著拐杖慢慢走近，將自己攤上的一條紅繩遞過來。
“姑娘，別傷心，這個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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