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敘的動作看似隨意，心臟卻微微繃緊。他踱步到門邊的雜誌架旁，假裝瀏覽著封麵花花綠綠的期刊，眼角的餘光卻精準地鎖定了那張被遺落的、折疊整齊的紙條。
咖啡館內人聲嘈雜，無人注意這個細微的插曲。他伸出手，用兩根手指自然地夾起紙條，仿佛隻是順手整理散亂的雜誌，隨即若無其事地將其滑入掌心，轉身往回走。
回到隔間，蘇晚緊張地看著他，用眼神詢問。沈敘微微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他坐下，背對著咖啡館大部分區域，在桌下緩緩展開了紙條。
紙條不大，上麵隻有一行打印出來的、沒有任何特征的宋體字：
「Z.13edep?t.48h.Mefiez-vousdesmiroirs.」
（Z.第十三區倉庫.48小時.小心鏡子。）
沒有落款，沒有多餘信息。言簡意賅，卻信息量巨大。
“Z”再次出現，指向明確。第十三區倉庫，很可能就是陸辰標記出的、周延的那個安全屋地址。“48小時”是最後期限？還是行動時間？而“小心鏡子”……是一個警告，一個提示，還是某種暗語？
沈敘迅速將紙條內容記在心裡，然後將紙條揉成一團，借喝咖啡的動作，將其投入了杯中剩餘的、微涼的液體裡。墨跡在深色咖啡中迅速暈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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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敵是友？”蘇晚壓低聲音，用氣音問道。
“不確定。”沈敘眼神銳利，“但信息指向周延的安全屋，和我們之前的計劃不謀而合。‘小心鏡子’……有點意思。”他沉吟著，“可能是警告那裡有監控或反光偵查設備，也可能……另有所指。”
這個神秘風衣女的突然出現和精準投遞，讓整個事件蒙上了一層更深的迷霧。她是誰的人？為何要幫助他們？還是說，這本身就是另一個更精妙的陷阱？
沒有太多時間猶豫。紙條給出了48小時的時限，無論是真是假，他們都必須行動。
沈敘立刻通過加密通道再次聯係陸辰，將紙條內容傳遞過去，並讓他集中資源，優先排查那個第十三區倉儲式公寓的詳細結構、安保情況以及周延近期的使用規律。
“第十三區那個點我查過，表麵看就是個普通倉儲公寓，安保等級一般，但周延這種人，肯定有自己的隱藏手段。”陸辰回複很快，“‘小心鏡子’……我會重點排查可能存在的隱藏攝像頭或單向玻璃。另外，敘哥，追蹤那個U盤信號源有眉目了，接收方大概範圍在第八區，那裡是使館區和富豪聚集地，範圍太大，很難精確。”
第八區……顧明遠的公寓就在那裡。線索再次隱隱交彙。
結束通話，沈敘和蘇晚離開了咖啡館。他們沒有再回原來的酒店，而是根據陸辰的指引，換到了位於拉丁區的一家更不起眼、管理相對鬆散的家庭式旅館。用假名登記，支付現金，最大限度地減少電子痕跡。
在旅館狹窄卻乾淨的房間裡，兩人開始規劃夜探倉庫的行動。沈敘攤開陸辰剛剛發來的倉儲公寓平麵圖（雖然是公開版本，不夠詳細），蘇晚則在一旁，憑借著藝術生的空間構圖能力，幫忙理解和記憶結構。
“如果‘鏡子’是指監控，我們可能需要乾擾設備或者找到盲區。”蘇晚指著圖紙上的幾個通道口說道。
“陸辰會嘗試遠程乾擾可能的無線監控信號，但不能保證完全有效。我們主要還是靠速度和隱蔽。”沈敘的手指點在圖紙上標注為“B-17”的單元號上，那是周延長期租用的單元。“關鍵是快進快出，找到核心證據。”
他看著蘇晚，語氣嚴肅：“今晚的行動，你留在旅館。”
“不。”蘇晚立刻拒絕，眼神堅定，“我說過，我不想隻躲在你身後。我可以做你的眼睛，幫你望風，而且……我對圖形和細節比較敏感，也許能發現你忽略的東西。”
她知道風險，但她更無法忍受在未知中等待的煎熬。
沈敘看著她毫無退縮之意的眼睛，知道無法說服她。他沉默片刻，最終妥協：“跟緊我，一切聽我指揮。”
夜色漸深，巴黎第十三區不像市中心那樣燈火輝煌，街道上行人稀少，多了幾分工業區的冷清與寂靜。倉儲式公寓巨大的長方體建築在月光下投下沉重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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