輾轉的歸途異常順利,順利得讓人心頭發沉。法蘭克福轉機,十多個小時的飛行,沒有可疑的跟蹤,沒有意外的阻撓,仿佛巴黎那場驚心動魄的追逐與“遊戲升級”的警告隻是一場幻夢。但沈敘和蘇晚都清楚,這平靜的海麵下,必然湧動著更深的暗流。
航班在清晨抵達國內機場,濕潤而熟悉的空氣撲麵而來。沒有通知任何人,沈敘提前安排好的車直接將他們從機場接走,沒有返回沈家那令人窒息的宅邸,也沒有去他們之前常住的那幾處公寓,而是駛向了位於T大附近、一處登記在陸辰遠房表親名下的高層住宅。這裡相對隱蔽,符合他們當前需要低調行事的訴求。
放下簡單的行李,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不遠處T大熟悉的紅磚建築和蔥鬱林木,蘇晚有種恍如隔世之感。校園依舊寧靜充滿朝氣,但他們已不再是離開時那對隻需應對學業與懵懂情愫的普通學生。巴黎的經曆像一道深刻的分水嶺,將他們推入了一個更複雜、更危險的真實世界。
沈敘走到她身邊,目光同樣投向遠處的校園,眼神卻銳利如鷹。“休息一下,下午我們去藝術學院。”他的聲音打破了沉默,目標明確,沒有絲毫耽擱的意圖。
下午,陽光正好。兩人如同普通的學生情侶,自然地走入T大校園。蘇晚背著畫板,沈敘手中拿著幾本金融相關的書籍作為掩護。踏入藝術學院那棟充滿創作氣息的古老建築時,蘇晚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這裡是她夢想啟航的地方,如今卻可能藏著一個關乎巨大秘密的鑰匙。
按照陸辰提前打點好的流程,他們以“研究校友作品技法”為由,順利進入了並不完全對外開放的院藏資料館內部庫房。管理員是一位戴著老花鏡、頭發花白的和藹老先生,在核對了陸辰偽造得極其完美的電子介紹信和手續後,便將他們引到了指定區域。
“文茵女士的《風骨》就在那個區域,編號A-17。你們有一個小時的時間,請務必愛護作品,不要使用閃光燈。”老先生叮囑了幾句,便回到了入口處的工作台。
庫房內光線恒溫恒濕,高大的金屬架排列整齊,存放著無數學生的畢業創作和院校收藏的藝術品。空氣中彌漫著紙墨、顏料和舊木混合的獨特氣味。兩人很快在標號A的架區找到了那幅《風骨》。
畫作被妥善地保存在專業的畫袋中。沈敘小心翼翼地將它取出,平鋪在庫房中央專為研究者準備的大尺寸閱覽桌上。
《風骨》展現在眼前。與《燼》的壓抑狂亂截然不同,這幅畫描繪的是嚴冬中一片堅韌不屈的枯枝,以蒼勁的筆法和凝練的灰褐色調,展現出一種在酷寒中積蓄力量、等待勃發的生命力。畫作右下角,是文茵那熟悉的、清秀的簽名。
“光譜偏移,藏於《風骨》之下……”蘇晚低聲重複著密碼譯文,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仔細審視著畫麵的每一寸。她嘗試用不同角度觀察,甚至借助閱覽桌配備的放大鏡,尋找任何可能隱藏的、非自然的線條、符號或色彩異常。
沈敘則更側重於畫作的物理結構。他輕輕觸摸畫布的質地,檢查畫框的每一個榫卯和背麵,尋找可能存在的夾層或機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庫房裡安靜得隻能聽到彼此輕微的呼吸聲。然而,無論是畫麵本身還是畫框結構,都沒有發現任何明顯的、與“光譜偏移”相關的異常。
難道密碼理解有誤?或者,“之下”並非指物理結構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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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直起身,微微蹙眉,目光再次落在那片以高超技法描繪出的枯枝之上。冬日的枯枝……光譜偏移……光是電磁波……不同的物質對特定波段的光的吸收和反射不同……
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閃過她的腦海!
“沈敘!”她猛地抓住沈敘的手臂,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光譜偏移’可能不是指畫上隱藏了什麼圖案,而是指這畫本身使用的顏料!某些特殊的、在特定光線下才會顯現異常的顏料!”
沈敘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就像市麵上有些防偽標記,需要在紫外線下才能看到!
“需要紫外燈!”他立刻看向庫房四周,這種專業設備資料館應該配備。
果然,在閱覽桌旁邊的工具架上,他們找到了一盞用於鑒定畫作的小型便攜式紫外線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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