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嶠的府邸經過連續擴建後,已然成了宏梁城中規模頗大的一座,除了四個夫人每人一座小院落,剩下就是外院幕僚們的辦公區,書房和莊嶠的寢居,他家的藏書樓就算是麵積最大的占地,在宏梁享譽一時。
興國公喜好翻閱書籍,自然迎來客往的客人,都是將書籍竹簡木刻畫作等大量贈予,以至於莊嶠都得專門修建一座藏書樓,安排人手進行整理成冊。
王豔玲自從跟隨兒子範臨風到了興國公府上居住,可是讓這位三十七歲的母親,這輩子過得最為安生的一段日子。
至於王豔玲居住的偏院,屬於府邸的後院,這裡反而比外院更加幽靜,平時除了一個瞎子偶爾被人帶著到這裡散步,基本都很難有人到來。
也就是如同她這般,在宏梁不易居的興國公助手家眷,才會於此居住,這裡雖然冷清了些,可王豔玲卻對周圍的環境無比的滿足。
想起往昔帶著幼子的顛沛流離遭人白眼,王豔玲就有感歎,興國公府就是一座天堂啊!
這裡的人都對她很好,管家蕭十一經常受到公爺囑咐過來問候,看她缺啥就給補充,這都不算,即便那些丫鬟下人,也是笑意盈盈以待,從未有過大戶人家的刁奴欺生之事出現。
外間人傳聞興國公府不講尊卑沒有規矩,可王豔玲覺得,對別人足夠尊重的,就是最大的規矩啊!
何況興國公府上雖崇尚節儉,但生活之需可是精致無比,即便一碗普通的麵條,都會讓人食指大動,比起外間的吃食,這裡每一處都是無比的美好。
所以,世間人以訛傳訛的傳聞,現在看起來是多麼可笑?
興國公府上不但人很好,幾個夫人時常也會邀請她出來,大家一起喝茶消遣,嘮嗑家常裡短,向她請教育兒經驗,這讓她感到格外安心。
幾位夫人都是人間絕色身份非凡,卻偏偏沒有絲毫架子,就像鄰家小姑子一般,也讓王豔玲這個明白大戶人家後院齷齪的婦人,感到這裡的難能可貴之處。
小舞夫人快要臨產了,自己受她囑咐,琢磨著給嬰兒縫製些柔軟的衣衫,這可是她拿手養家的絕活,往昔範臨風還小時,全靠自己一雙巧手縫補家用,這才將兒子養大成人。
範從新替自己贖了身後,當年承諾會迎娶身懷六甲的她,結果卻讓挺著大肚子的王豔玲成了永州的笑話,最後範府管家扔下一袋錢,此後再也沒有任何瓜葛。
自己回家遭父母兄弟嫌棄,被趕出家門,曾經都想著一死了之,可是被腹中孩兒踹動後放棄,幸運被沅水一所尼庵收留誕下孩子。
後來被先前的青樓收留了,做些雜活縫補的活計糊口苟活,從花魁淪落到下人丫鬟都不如,可是這個要強的女人終究咬牙撐住活了下來。
再後來青樓遭遇大火焚毀,王豔玲便隨著一個商隊招收變成傭婦,來到了宏梁,這一住就是整整十二年。
可憐這個三十七歲的婦人,此刻也是韶華早逝,兩鬢斑斑的灰白,幸好孩兒已經長大成人有了出息,也受到興國公賞識,她終於卸下了千鈞重擔一般可以喘口氣。
“母親,我回來了!”範臨風提著大包東西進了屋。
王豔玲一見自家兒子手上的東西,就覺得有些心疼,特別是那件狐皮裘衣,估計都得他的薪資一半才拿得下來吧?
“為何突然買這麼多東西回來?府上不缺吃穿用度,公爺一家可是對咱們娘倆照顧得很好了!”王豔玲有些埋怨道,過慣了窮苦日子的人,總是看不得大手大腳花錢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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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是孩兒買的,是兩位姑娘的強行贈予。”範臨風這話一出,就見到自家老娘的麵色有些古怪。
王豔玲眼看著麵前英俊不凡的兒子,眼神裡也有些恍然,他馬上就要十七了,是該成家立室的年齡了!這應該是被兩個姑娘看上了吧?借著由頭來獲取自己這個未來婆婆的好感?
想通了這一點,她可是連那些貴重物品也顧及不了,連忙拉過自己兒子坐定後,開始盤問起來。
“是誰家姑娘眼光這麼好?”王豔玲這話有些促狹,可嘴角上的笑意卻是掩飾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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