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項目組的工作在高度保密和緊張的氛圍中推進。如同在黑暗的礦脈中艱難掘進,每一次敲擊都可能引發未知的塌方,但也可能鑿出令人震驚的寶藏。
初步的調查結果很快印證了他們的懷疑。
“麥洛斯”這家看似光鮮亮麗的外資谘詢公司,在與謝氏,尤其是謝琮派係公司的往來中,存在著大量無法自圓其說的服務合同和與之嚴重不匹配的天價費用。
資金流向經過精心設計的多層跳轉,最終都詭異地消失在幾個離岸公司的迷霧中,而周明提供的線索顯示,這些迷霧的深處,隱約連接著那個代號“鳳凰”的隱秘賬戶。
證據鏈正在一點點收緊,指向謝琮利用其職權,通過虛高谘詢費等方式,進行係統性利益輸送和資金轉移的罪行,幾乎板上釘釘。
然而,當調查小組試圖順著“麥洛斯”這條藤蔓,摸向它真正的控製人,以及其背後可能存在的、更龐大的網絡時,一股強大而陰冷的阻力,如同無形的鐵壁,驟然出現。
先是負責外圍信息收集的組員發現,自己的個人電子設備出現了極其隱蔽的入侵痕跡。
雖然未能突破項目組配備的、由周明遠程加固的專用設備,但這種被窺視的感覺讓人脊背發涼。
緊接著,另一位負責對接海外信息源的組員,其遠在國外的家人接到了一通內容模糊卻意有所指的威脅電話,對方準確說出了其家庭住址和孩子的就讀學校。
最令人不安的是,小組臨時用作資料中轉站的一處位於市區的安全公寓,深夜遭到了技術性潛入。
來人目標明確,直奔存放物理備份資料的保險櫃,雖然觸發了警報未能得手,但其專業和老辣的手法,絕非普通商業間諜所能為。
阻力不再僅僅是來自集團內部謝琮的反撲,而是來自一個更加隱秘、手段更加狠戾、能量似乎也更大的黑暗源頭。
項目組的臨時會議室裡,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白板上,“麥洛斯”公司的名字被畫上了一個巨大的圓圈,周圍延伸出的箭頭指向一個個問號和危險符號。
謝辭站在白板前,聽完最新的遇阻彙報,臉上如同覆蓋了一層寒冰。
他深邃的眼眸中不再是麵對謝琮時的冰冷與蔑視,而是換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警惕。
他意識到,他們觸碰到的,可能不僅僅是一個家族內部的蛀蟲,而是一個比謝琮更加龐大、更加危險、盤根錯節的黑暗核心。
這個核心,可能與謝父有關,也可能……遠遠超出了謝家的範疇。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站在白板另一側,正凝眉盯著複雜資金流向圖的林硯。
青年穿著合體的襯衫,身形依舊顯得有些單薄,但站姿卻透著一股經過磨礪後的沉穩。
他指尖夾著一支電子筆,無意識地在屏幕上點點劃劃,神情專注,明亮的眼眸中閃爍著思考的光芒,時而困惑,時而恍然。
看著這樣的林硯,謝辭內心深處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
一種強烈的、近乎本能的衝動,想將他立刻從這潭越來越深的渾水中拉出來,牢牢地護在自己身後,隔絕一切可能的危險。
他想起林硯那晚在車庫慘白的臉和無法解釋的痛苦,那種失去控製的恐慌感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臟。
然而,另一個冰冷的聲音又在提醒他:不行。
林硯的敏銳、他對數據的直覺、他在關鍵時刻的急智,以及他與周明之間那種天然的信任與默契,都是這個項目組,乃至他整個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將林硯抽離,無異於自斷臂膀,不僅前功儘棄,更可能讓他們在接下來與這個未知黑暗的較量中,陷入被動。
這種“既想保護又想利用”的矛盾,像兩條毒蛇,纏繞著謝辭的心臟,讓他看向林硯的眼神,充滿了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掙紮與……一絲深藏的愧疚。
就在這時,林硯的眉頭緊緊鎖起,他似乎發現了什麼,快速地在內部數據庫中調取著一份份看似無關的國際財經新聞和監管機構發布的、關於某些離岸金融中心的警示報告。
他的動作引起了謝辭的注意。
“有什麼發現?”謝辭走到他身邊,聲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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