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寂靜,第一次讓謝辭感到了刺骨的寒冷。
這種寂靜不同於往常。
沒有了林硯翻動書頁的細微聲響,沒有了他偶爾起身時衣料的摩擦聲,甚至沒有了那刻意放輕、卻依舊能被謝辭捕捉到的呼吸聲。
一種近乎本能的、毛骨悚然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無聲息地漫上謝辭的脊椎。他猛地從文件中抬起頭,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客廳——空無一人。
“林硯?”他喚了一聲,聲音在過分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有些突兀
沒有回應。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攥緊!謝辭豁然起身,大步走向林硯的臥室,推開房門——床鋪整齊,空蕩蕩的,沒有人。
洗手間,沒有人。
書房隔間,沒有人!
“人呢?!”謝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厲聲問向守在門口的心腹保鏢。
保鏢顯然也剛發現異常,臉色瞬間煞白:
“謝總……林先生之前說有些累,想在房間休息,不讓打擾……我們……”
謝辭已經沒有耐心聽下去!他一把推開保鏢,衝到監控顯示屏前,手指飛快地調取著安全屋內外的所有監控記錄。
畫麵快速回放,最終定格在約一個小時前——林硯穿著簡單的便服,看似隨意地走向儲物間方向,然後,就再也沒有出現在任何一個攝像頭的視野裡!
儲物間有一個幾乎被遺忘的、通往後方一條僻靜小巷的緊急通道!
那是謝辭為了應對極端情況預留的後路,除了他和極少數核心人員,無人知曉!
林硯是怎麼知道的?!他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離開?!
恐慌,如同失控的病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烈度,瞬間侵蝕了謝辭的每一根神經!比上次停車場槍擊時更甚!
那次至少他知道林硯在哪裡,至少他還能衝過去,還能看到他還活著!
而現在,林硯是主動的、有預謀的、巧妙地避開了他布下的天羅地網,從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這意味著什麼?他要去做什麼危險的事情?他為什麼不告訴自己?!
“定位!立刻給我他的定位信號!”謝辭對著通訊器嘶吼,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扭曲。
技術團隊的聲音帶著惶恐傳來:
“謝總……林先生身上的所有定位信號……全部消失了!包括皮下植入的那個最高級別的……也……也失去了響應!”
“嗡——”的一聲,謝辭感覺自己的大腦仿佛被重錘擊中,一片空白。
信號全部消失?!這絕不可能!除非……除非林硯遇到了他無法想象的、技術層麵極高的乾擾或屏蔽,或者……他遭遇了不測!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讓謝辭瞬間墜入了冰窟!
“找!給我找!!動用一切力量!所有渠道!所有眼線!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付出什麼代價!把他給我找出來!!”
謝辭對著通訊器瘋狂地咆哮,額角青筋暴起,雙目赤紅,那裡麵燃燒著足以焚毀一切的恐慌和暴怒。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隱藏多年的、用於在關鍵時刻給予敵人致命一擊的暗線力量被提前激活;
與某些遊走在灰色地帶、關係錯綜複雜的情報組織的緊急聯絡通道被打開;
甚至不惜調動了部分可能會暴露自身實力的海外資源……整個龐大的機器,因為林硯一人的失蹤,而以前所未有的功率瘋狂運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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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則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受傷猛獸,在書房裡暴躁地踱步,每一次轉身都帶著摧毀一切的氣息。
終於,那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徹底斷裂!
“啊——!!!”
一聲痛苦而暴戾的嘶吼從他喉嚨深處迸發!他猛地抓起手邊的水晶煙灰缸,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砸向牆壁!
“砰——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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