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發中心的深夜，隻剩下零星燈火。
慘白的光線下，技術區的電腦屏幕泛著冷藍光暈，像一張張沉默的臉。鍵盤敲擊聲斷斷續續，帶著疲憊的滯澀，與美術區數位筆的輕響交織，織成一張壓抑的網。
空氣裡飄著速溶咖啡的焦苦，混著泡麵的油膩，黏在每個人的皮膚上。空調出風口發出微弱的嗡鳴，卻吹不散滿室的焦灼。
沈星辰站在引擎監控屏前，指尖抵著冰涼的玻璃。
屏幕上，一行行紅色錯誤代碼瘋狂滾動，像不斷滲血的傷口。丟失的異獸模型數據，隻剩下零散的代碼碎片，在黑暗的背景裡閃著絕望的光。
他的指節泛白，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衝破喉嚨。孫悟空被改成小醜，唐僧台詞滿是侮辱——這些不是簡單的盜版，是對文化的踐踏。
“沈總，代碼碎片整理出三分之一了。”
技術總監頂著濃重的黑眼圈跑過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他手裡的U盤指示燈閃著微弱的綠，“但很多核心建模數據被惡意篡改過，恢複起來要花時間。”
沈星辰緩緩閉眼，深吸一口氣。
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稍稍壓下了翻騰的怒意。他睜開眼時，眼底的躁鬱已被決絕取代。
“給你加派人手，優先恢複燭龍和九尾狐的核心數據。”他的聲音低沉有力，“暗黑娛樂既然敢改，我們就用更驚豔的原版打回去。”
技術總監重重點頭，轉身又紮進了代碼的海洋。
沈星辰走到美術區時，黃子琪正趴在數位板前。
她的長發鬆鬆挽起，幾縷碎發貼在汗濕的額角。眼底布滿紅血絲，右手握著壓感筆，指尖因為長時間用力而微微顫抖。數位板上，九尾狐的線稿才畫到一半，尾巴的紋路剛勾勒出輪廓。
“還在畫？”沈星辰放輕了腳步。
黃子琪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堅定覆蓋。她抬手抹了把臉，蹭上了一點黑色顏料，“丟了的模型，我得儘快補回來。不能讓他們覺得，我們的文化隨便就能被糟蹋。”
桌上的咖啡早已涼透，杯壁凝著水珠，滴落在草稿紙上，暈開一小片墨跡。
沈星辰拿起旁邊的熱水壺，給她續了杯溫水：“別硬撐，身體垮了更麻煩。”
黃子琪接過杯子，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緊繃的肩膀稍稍鬆弛。她看著數位板上的九尾狐，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你看這裡，我本來想加些山海經裡記載的‘青丘雲紋’，結果現在要重新畫……”
沈星辰俯身看去，線稿上的狐狸眼瞳裡，被她畫了一點細碎的金光，像藏著星辰。
“沒關係。”他輕聲說，“我們慢慢畫，畫得比原來更好，讓全世界都知道，真正的九尾狐該是什麼樣子。”
黃子琪抬眸看他，眼底的水汽慢慢散去，隻剩下亮得驚人的光。她重重點頭，握緊壓感筆，重新低下頭時，筆尖劃過數位板的聲音變得堅定。
就在這時，沈星辰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馬克”的名字，海外發行商的專屬鈴聲刺破了深夜的寧靜。他走到角落接起，馬克焦慮的聲音立刻湧了出來。
“沈總，不好了！歐洲那邊的盜版傳播得更快了！”馬克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很多玩家被誤導，在社交平台罵我們故意醜化傳統文化，還有幾家大型遊戲媒體也跟著煽風點火！”
沈星辰的眉峰瞬間擰緊。
“媒體是誰在背後推？”
“暫時查不到，但語氣都偏向暗黑娛樂。”馬克歎了口氣，“還有，雷霆遊戲的公關團隊動起來了，說我們的《神魔西遊》早就涉嫌抄襲他們的舊作，現在盜版是‘自食惡果’。”
“放屁！”沈星辰低聲斥罵。
《神魔西遊》的核心框架，是他和團隊熬了無數個夜晚打磨出來的，跟雷霆遊戲的西方魔幻風格毫無關聯。
“我已經聯係律師發聲明了。”馬克補充道，“但效果不大，他們的專利布局太廣，很多玩家信以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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