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八的酉時,水師戰船“靖海號”的船艙被夕陽染成暖橙,舷窗透進的光斜斜落在謝雲的行李袋上,袋口露出半本綁著紅繩的小本——那是謝雲的“抓逃日記”,蕭硯盯著它看了快一炷香,直到甲板上傳來謝雲跟士兵說話的聲音。
“我去查下哨位,你盯著船艙門口,別讓世子溜出來。”謝雲的聲音漸遠,守在門口的士兵應了聲“遵令”。蕭硯立刻從臨時搭的木床上跳下來,腳步輕得像貓,蹭到行李袋旁,指尖剛碰到小本的紅繩,就聽見腳邊“嘎嘎”一聲。
大白蹲在行李袋旁,頸間銀鈴鐺隨著船身輕晃,小眼睛直勾勾盯著小本,像是在幫謝雲看守。蕭硯趕緊從口袋裡摸出塊魚乾,塞到它嘴裡:“別叫,我就看一眼,看完給你烤野豬肉。”大白叼著魚乾,尾巴搖了搖,算是默許。
小本被翻開的瞬間,紙頁帶著海風的涼意拂過指尖。蕭硯快速往後翻,很快就找到謝雲記的“抓逃”內容——“今日抓殿下次,藏衣櫃偷吃桂花糕,嘴角渣比大白的魚乾還顯眼”“今日抓殿下次,用魚乾當誘餌,可惜大白是我方臥底”。
“什麼我方臥底!”蕭硯氣得指尖發顫,從案上抓起謝雲的狼毫筆,就要往“我方臥底”那幾個字上劃。可筆尖剛碰到紙,手腕突然被一隻溫熱的手按住,謝雲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點戲謔:“劃一下,我就多寫三句——比如‘殿下偷翻日記時,還碰掉了我放在案上的苦丁茶罐’。”
蕭硯猛地回頭,見謝雲靠在艙門上,手裡還攥著塊沒吃完的烤野豬肉乾,嘴角掛著笑。他慌忙把筆往案上一放,試圖合上小本:“誰偷翻了?我就是看看你有沒有亂寫別的!”謝雲往前一步,伸手按住小本,指尖點在“偷吃桂花糕”那行字上:“那這行,寫得不對?”
“本來就不對!”蕭硯梗著脖子,耳尖卻紅了,“我那是替娘嘗的,不是偷吃!你得改成‘世子為確認母親口味,品嘗桂花糕’。”謝雲挑了挑眉,從懷裡摸出塊新的麻紙,就要往上寫:“行啊,那我加一句‘世子為改記錄,偷翻日記被抓包,嘴硬不認’。”
“你別寫!”蕭硯伸手去搶麻紙,卻被謝雲輕巧避開。這時,蹲在旁邊的大白突然湊過來,用喙輕輕啄了啄小本上“大白是我方臥底”那行字,又抬頭對著謝雲“嘎嘎”叫了兩聲,翅膀還拍了拍小本,像是在抗議。
謝雲看著大白較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它的頭:“好好好,改,改成‘大白是雙方友好使者’,這樣總行了吧?”說著就拿起筆,小心翼翼地把“我方臥底”劃掉,寫上“雙方友好使者”。大白立刻蹭了蹭他的手心,尾巴搖得更歡,頸間的銀鈴鐺“叮鈴”響了一聲,像是在道謝。
蕭硯看著這一幕,心裡的氣消了點,卻還是攥著小本不放:“你這日記就是故意埋汰我!要是讓我娘或者陛下看到,我臉都沒了!”謝雲收起筆,把小本往懷裡一揣:“那你別總想著溜去月牙島,我自然不寫這些。你要是老實待著,我還能寫‘世子協助查礦砂,表現優異’。”
這話戳中了蕭硯的心思,他盯著謝雲的眼睛,突然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我跟你做個交易。”謝雲挑眉:“什麼交易?”“我不逃,也不偷偷找漁船,”蕭硯伸手指了指謝雲的懷,“但你得每天跟我講月牙島的消息,比如裴強的動靜、島上的情況,不能瞞著我。”
謝雲剛要拒絕,蕭硯又補充道:“要是你不答應,我就往你日記裡寫‘謝雲私藏禦膳房的烤翅醃料,自己偷偷烤著吃,不給士兵和世子分’,到時候把日記拿給陛下看,你全年的烤羊腿可就沒了。”他說著,還故意瞥了眼案上那個貼著“謝雲私用”的小瓷罐——那是謝雲從東宮帶來的烤翅醃料。
謝雲的動作頓了頓,看著蕭硯眼裡的狡黠,無奈地歎了口氣:“你這招,跟蕭將軍當年對付陛下的樣子一模一樣。行,答應你,但你得說到做到,不能再想著溜出去,不然我不僅停了消息,還把你偷翻日記、威脅我的事都寫進去。”
“一言為定!”蕭硯立刻伸出手,跟謝雲擊了下掌。謝雲從懷裡掏出小本,翻開到新的一頁,寫下“與殿下交易:其不逃,我方每日告知月牙島消息”,又把小本合上,揣回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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