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的未時,水師戰船“靖海號”的船艙裡,海風從舷窗鑽進來,帶著鹹濕的暖意。蕭硯剛把“鬼麵黨名冊”鎖進紫檀木盒,就聽見甲板上傳來士兵的通報聲:“世子、謝大人,皇帝的使者登船了!”
謝雲立刻起身往艙門走,蕭硯也跟著站起來,懷裡的木盒硌著心口——他猜皇帝的信,一定和名冊、父親有關。剛走到艙門口,就見一名穿著明黃色錦袍的使者快步走來,手裡捧著個鎏金托盤,托盤上放著封火漆密封的信,火漆上印著皇帝的龍紋印。
“臣見過蕭世子、謝大人。”使者躬身行禮,將托盤上的信遞過來,“陛下親筆信,讓臣親手交給世子,說關乎無名島與裴黨餘孽,需您親啟。”蕭硯接過信,指尖觸到信紙的厚韌質感,火漆的溫度還帶著點陽光的暖。
兩人回到艙內的木桌旁,蕭硯摳開火漆,展開信紙——皇帝的字跡雄渾有力,躍然紙上:“硯兒親啟,月牙島之事,蘇婉兒已派快馬奏報,朕已知曉。鬼麵黨名冊到手後,無需繞道黑石島,直接帶林婉回京,朕在皇宮等你。至於蕭策,他在無名島的事,朕早有安排,派去的暗衛已盯著裴黨的最後據點,你隻需安心交出名冊,後續尋父之事,朕與你同議。”
“陛下知道我爹在無名島?”蕭硯的聲音發顫,信紙攥得微微發皺。使者站在旁邊,點頭應道:“陛下三年前就察覺蕭將軍未死,派暗衛在南洋盯著,無名島的裴黨據點,暗衛已摸清位置,就等您交出名冊,再聯合水師端了它。”
謝雲湊過來看完信,立刻對門口的士兵喊:“傳我命令,讓舵手調整航線,往京城外海方向,加快速度,不用再繞回黑石島!”士兵應聲跑開,謝雲又轉頭對使者說:“勞煩大人轉告陛下,我們定在三日內抵京,名冊和裴強都妥善看管著。”
使者笑著點頭,目光落在蹲在蕭硯腳邊的大白身上——大白正歪著頭看他,頸間銀鈴鐺輕輕晃。使者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遞到大白麵前:“這是禦膳房新烤的桂花糕,陛下說蕭世子愛吃,讓臣給您也帶兩塊,還有這位‘功勳鵝’,也嘗嘗禦膳房的手藝。”
大白叼過油紙包,沒立刻吃,反而叼著跑到蕭硯身邊,用頭蹭了蹭他的手背,還把糕往他眼前遞了遞。蕭硯一看,忍不住笑了:“你這是提醒我,別再像上次那樣躲衣櫃偷吃?這次是陛下給的,不算偷!”
謝雲也笑了,伸手拍了拍大白的頭:“它倒是記仇,把你偷吃桂花糕的事刻在心裡了。”說著就從大白嘴裡拿過一塊桂花糕,遞到蕭硯手裡,“嘗嘗禦膳房的,跟小桃烤的比哪個甜。”蕭硯咬了一口,糯米的軟混著桂花的香,比小桃烤的多了層蜜味,卻少了點熟悉的暖——還是小桃按娘的方子烤的,更對胃口。
“好吃是好吃,就是沒小桃烤的香。”蕭硯邊嚼邊說,突然想起什麼,轉身走到木桌旁,從抽屜裡摸出麻紙和狼毫筆,“我給小桃寫封回信,讓她在東宮等著,我帶娘回去,還帶南洋的椰蓉糕給她。”
使者站在旁邊看著,笑著說:“世子對身邊人倒是上心。”蕭硯低頭寫字,筆尖劃過麻紙:“小桃在東宮幫我照顧了很多事,上次偷藏的桂花糕就是她烤的,這次找到娘,得讓她也高興高興。”他寫得認真,連“回去給你帶南洋椰蓉糕,比桂花糕還甜”都寫得工工整整,末尾還畫了個簡筆畫的大白,叼著魚乾,跟小桃送的平安符圖案湊在一起。
謝雲湊過來看了眼,調侃道:“怎麼不寫你偷吃桂花糕被我抓的事?讓小桃也笑話笑話你。”蕭硯頭也不抬地懟回去:“你敢寫進日記,我就敢在信裡寫你私藏烤翅醃料,讓小桃不給你留肉吃。”兩人的拌嘴聲讓船艙裡的氣氛更輕鬆,大白蹲在桌旁,嚼著桂花糕,時不時“嘎嘎”叫兩聲,像是在幫腔。
等蕭硯把信折好,交給使者讓他順路帶回東宮,使者突然拉了拉謝雲的袖子,往艙角走了兩步,聲音壓得很低:“謝大人,陛下還有句話讓臣轉告您——您那本‘抓逃日記’,回京城後交給他看看,他說想聽聽您跟世子在黑石島的趣事。”
謝雲的臉瞬間紅了,耳尖都發燙,趕緊擺著手說:“別別別!那日記裡都是些雞毛蒜皮的事,寫的都是世子偷吃、裝病的糗事,還有我‘抓逃’的記錄,陛下看了該笑話我了!特別是‘偷吃桂花糕’‘魚乾計引大白’那些,千萬別讓陛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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