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八的辰時,東宮臥室的陽光從雕花窗欞鑽進來,落在穿衣鏡上,映得鏡麵泛著暖光。小桃抱著個繡龍紋的錦盒走進來,腳步放得輕,錦盒上的金線隨著她的動作晃,像撒了把碎光。
“世子,蟒袍改好了!”小桃把錦盒放在梳妝台上,打開蓋子——裡麵的玄色蟒袍疊得整齊,領口和袖口的金線繡得更精致了,襯裡露出點米白色的絲綢邊,“我在裡麵縫了輕的杭綢襯裡,比之前的粗布襯裡輕一半,您穿著肯定不費勁。”
蕭硯放下手裡的太子禮儀冊子,走到鏡前,伸手拿起蟒袍。布料觸到手心,比上次軟了不少,金線也沒那麼硌人了。他套上袖子,小桃在後麵幫他拉下擺,可剛係好玉帶,就忍不住皺起眉:“領口還是有點緊,勒得慌。”
“我幫您鬆鬆線。”小桃趕緊找來針線筐,拿出銀色的線,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挑開領口的線腳,“上次縫得太密了,這次鬆半寸,既不影響樣式,又舒服。”她指尖捏著細針,動作又快又穩,陽光落在她的發頂,透著認真。
蕭硯站在鏡前,看著小桃低頭縫補的樣子,心裡暖烘烘的。等小桃縫好,他再試,領口果然鬆快多了,呼吸也順暢了。“這樣就好多了。”蕭硯活動了下肩膀,蟒袍的下擺隨著動作輕輕晃,金線在鏡前閃著光。
“冊封儀式上別緊張。”小桃幫他整理好玉帶,笑著說,“李德全大人會在旁邊提醒您,跟著他的口令走就行,跪的時候慢一點,別摔著——這袍子長,您上次在官道上就差點被絆倒。”
蕭硯對著鏡子照了照,看著鏡裡穿蟒袍的自己,突然有點不好意思。玄色的袍子襯得他皮膚更白,金線繡的蟒紋從肩頭繞到腰間,連轉身時都閃著光,比平時的常服正式太多,像換了個人似的。
“是不是太亮了?”蕭硯摸了摸領口的金線,有點別扭,“萬一上朝時大家都看我,多尷尬。”小桃“噗嗤”笑了,伸手幫他理了理袍角:“世子穿這個好看,比陛下年輕時還精神!陛下當年第一次穿太子袍,也說金線太亮,結果上朝時笑得合不攏嘴呢。”
蹲在床邊的大白突然站起來,搖著尾巴走到鏡前,對著鏡子裡的蟒袍“嘎嘎”叫了兩聲,還伸長脖子蹭了蹭蕭硯的袍角,像是在誇他好看。蕭硯被它逗笑,彎腰摸了摸它的頭:“你也覺得好看?等冊封儀式結束,給你加魚乾。”
大白立刻“嘎嘎”應了兩聲,尾巴搖得更歡了。小桃笑著說:“大白都覺得好看,您就別別扭了。對了,您得練練走路,這袍子長,別到時候在廣場上摔跤,那可就鬨笑話了。”
蕭硯點點頭,開始在臥室裡慢慢走。蟒袍的下擺拖在地上,走快了就會蹭到腳踝,他隻能放慢腳步,像踩在棉花上似的。剛走兩步,腳腕就被袍角絆了下,身子晃了晃,差點摔著。
“小心!”小桃趕緊伸手扶他,可還沒碰到,大白就先衝過去,用頭輕輕頂住蕭硯的腰,幫他穩住了重心。蕭硯站穩後,低頭看著大白,忍不住笑:“還是你機靈,比小桃反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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