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廿六的午時,暖陽透過雕花菱窗,鎏金的光斑鋪滿整座禦書房,檀香嫋嫋,筆墨生香,殿內的青玉案幾光潔如鏡,攤著邊境輿圖與奏折文書,處處都透著朝堂中樞的沉凝與肅穆。謝雲一身玄色勁裝,風塵未洗卻身姿挺拔,緩步走入禦書房,殿門輕合,隔絕了宮外的萬民歡騰,隻餘君臣相對的赤誠與鄭重。
蕭硯身著明黃龍紋常服,端坐於龍椅之上,墨發以玉冠束起,眉眼溫潤卻眸光沉邃,周身帶著九五之尊的威儀,卻無半分倨傲。自謝雲啟程傳藝,他日日惦念邊境局勢,盼著和平落地,盼著民生歸安,此刻見謝雲安然歸返,眼底瞬間漾開真切的笑意,抬手示意謝雲免禮,語氣溫和,滿是欣慰:“景行,一路辛苦,平安歸來,便是最好。”
謝雲躬身行禮,身姿恭謹卻不卑微,直起身時,眉眼間帶著圓滿的舒展,手中捧著一方精致的木盒,裡麵盛著最上品的吐蕃藏紅花與酥油香料,是邊境百姓最珍重的心意。他緩步走到玉案之前,將木盒輕放,又對著殿外抬手示意,禁軍將士們井然有序地將滿載香料與美食的馬車牽至禦書房外的庭院,層層擺開,金黃的青稞、豔紅的藏香、酥香的青稞餅,琳琅滿目,香氣四溢。
“殿下,臣此番遠赴吐蕃邊境傳藝,幸不辱命,終是圓滿完成囑托。”謝雲聲音沉穩,字字清晰,躬身啟奏,將邊境傳藝的始末,一一緩緩稟報。從初抵吐蕃邊境的滿目蕭條,到支起烤爐教百姓揉麵烤餅,從烤串技藝風靡邊境,到香料互換結下深厚情誼,再到百姓拜師求學的盛情,吐蕃首領的和平之願,件件樁樁,皆詳儘奏稟,沒有半分隱瞞,也無半分邀功。
他細說吐蕃百姓從食不果腹到安居樂業的轉變,細說邊境集市從蕭條冷清到煙火嫋嫋的繁華,細說兩國百姓從彼此戒備到和睦相處的相融,言語間沒有華麗辭藻,隻有最樸實的陳述,卻字字句句,都透著邊境的溫暖與和平的珍貴。
殿內靜穆,唯有謝雲的奏稟聲,在檀香繚繞中緩緩回蕩。蕭硯凝神靜聽,眸光漸漸柔和,唇角的笑意愈發真切,指尖輕輕摩挲著玉案的紋路,心中滿是動容。他早知美食傳藝是化乾戈為玉帛的良策,卻也未曾想過,這份以味交心的溫柔,竟能換來這般堅如磐石的邊境和平,竟能讓雪域百姓,真心歸順,誠心相待。
沈巍立於一側,玄色錦袍身姿挺拔,眉眼沉凝,靜靜聽著謝雲的奏稟,眼底的銳利漸漸化作欣慰。他一路暗中安排暗衛護航,深知此行的艱險與不易,此刻聽聞邊境徹底安穩,民心徹底凝聚,心中也鬆了口氣,這份和平的成果,是謝雲的心血,是邊境百姓的期盼,更是大靖江山安穩的根基。
待謝雲奏稟完畢,禦書房的門扉輕啟,太上皇緩步走入,須發皆白卻精神矍鑠,目光清明,望著殿內的光景,望著庭院裡滿載的香料與美食,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意。他身居內宮,卻始終心係江山萬民,聽聞謝雲傳藝歸來,邊境和平,便特意趕來,要親耳聽聽這份來之不易的捷報。
謝雲轉身對著太上皇躬身行禮,太上皇抬手虛扶,笑著頷首:“好孩子,你這一趟西行,功在社稷,利在萬民,比沙場征戰的將軍,更值得敬佩。”
謝雲謙和躬身,抬眸時,眼底漾著溫潤的笑意,對著蕭硯與太上皇,朗聲笑道:“殿下,太上皇,臣還有一事稟報。此番在吐蕃邊境,百姓與將士們嘗著大靖的美食,學著烤餅烤肉的技藝,皆是滿心感激,他們都說,大靖的美食技藝,皆是殿下以民為本的仁心所化,人人都盼著,能拜殿下為師,學做大靖的美食,守著這份安穩的煙火日子。”
這話一出,蕭硯眼底的笑意徹底綻開,連素來沉穩的太上皇,也忍不住朗聲大笑。這份拜師的心意,不是對帝王的臣服,而是對仁心的認可,是對和平的期盼,這份民心所向,遠比任何疆土的擴張,都更讓帝王動容,更讓江山安穩。
蕭硯緩步走下龍椅,行至庭院之中,目光掃過滿滿當當的吐蕃特產,眼底滿是讚歎與歡喜。他伸手拿起一把豔紅的藏紅花,花絲飽滿,色澤鮮亮,湊到鼻尖輕嗅,淡淡的雪域花香縈繞鼻尖,清冽而溫潤,沁人心脾。身旁的內侍早已備好精致的玉碟,擺著吐蕃弟子親手烤製的青稞餅,金黃焦脆,撒著細碎的藏紅花,香氣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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