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服工坊的石門後，溫潤的絲線香氣取代了前廳的胭脂與腐木氣息。工坊是典型的民國穿堂式結構，南北通透，頂部的天窗蒙著一層薄紗，濾進的柔光剛好灑在中央的刺繡工作台上。兩側靠牆的木架上，整齊擺放著繃子、繡針、剪子等全套刺繡工具，架子下方堆著成捆的絲線和未完工的戲服坯料，牆角的銅盆裡還盛著大半盆用於固色的明礬水，旁邊的晾曬架上，還掛著幾件繡了一半的雲紋水袖。
牆麵掛滿了泛黃的戲服製作步驟圖，從絲線配色、紋樣勾勒到針法運用，每一步都標注著精準的要求，與完整的《京劇刺繡心法》記載一一對應。最顯眼的是一幅龍鳳戲珠的刺繡範本，龍紋遒勁有力，鳳紋柔美靈動，旁邊用朱筆批注著“龍用金線，鳳用銀線，雲紋用藍紅二色，針腳密不透風”的技法口訣。
“刺繡的關鍵第一步，是按比例調配絲線。”趙曉翻開《京劇刺繡心法》，指著其中一頁嚴肅說道，“心法明確記載，龍鳳雲紋的絲線配比必須是紅、黑、藍、金4:2:2:1，紅線顯喜慶，黑線定輪廓，藍線襯雲紋，金線提光澤，缺一不可。而且晾曬架的濕度要嚴格保持在40%，偏差超過10%就會觸發刺繡脫線預警，之前繡的紋樣會全部作廢。”
她說著蹲下身，從木架上取下四色絲線和計量木尺，陳凱立刻遞上分揀絲線的竹籃，兩人合力將絲線按比例分好，紅色絲線堆得最高，金色絲線則隻取了一小束。夏野走到晾曬架旁，啟動側麵的溫控裝置，轉動旋鈕調整加濕器：“濕度交給我，你們專心準備刺繡，我盯著濕度計，保證分毫不差。”隨著加濕器運轉，濕度計上的數字緩緩攀升，最終穩穩停在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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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嵐早已選好一塊素色真絲戲服坯料，平鋪在刺繡繃子上，用細針勾勒出龍鳳雲紋的輪廓線：“龍紋要繡在戲服前胸，鳳紋在後背，雲紋環繞四周，得先把輪廓定準，後續刺繡才不會跑偏。”她手腕輕轉，鉛筆線條流暢利落，龍的利爪、鳳的尾羽、雲的卷邊都勾勒得栩栩如生，完全貼合範本的比例。
接下來是刺繡的核心環節。陳凱用夾子將繃子牢牢固定在工作台上，防止刺繡時移位。張嵐拿起繡針，穿上金線，開始繡龍紋的鱗片：“龍紋要用盤金繡技法，金線要拉緊，每片鱗片的針腳間距不能超過0.1cm，這樣才顯得立體有光澤。”林默站在一旁，手持放大鏡實時監控：“龍角的位置偏了0.2cm，得往左邊挪一點，不然和鳳紋的距離就不對了。”
趙曉則在一旁輔助，隨時為張嵐更換不同顏色的絲線，還時不時用尺子測量紋樣尺寸：“鳳翅的寬度剛好5cm，符合心法要求，繼續保持。”繡到雲紋時，張嵐換了套針技法，紅藍絲線交替穿梭，雲紋的層次感瞬間顯現出來。夏野偶爾上前，用軟毛刷輕輕掃去坯料上的絲線碎屑，確保刺繡表麵整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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