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張工坊的石門開啟瞬間，一股清冽的糯米漿香撲麵而來，驅散了前廳的古紙黴味。工坊是坐北朝南的明亮開間，頂部的亮窗糊著一層透光的桑皮紙，柔和的天光傾瀉而下，剛好照亮中央的修複工作台。兩側靠牆的梨木架上，整齊擺放著紙張晾曬架、竹製排筆、鑷子、毛刷等全套修複工具，架子下方分類堆放著麻紙、宣紙、皮紙等原料，牆角的陶甕裡盛著發酵好的麵粉，旁邊的銅盆、木勺是調配漿糊的專用器具。
牆麵掛滿了泛黃的紙張修複步驟圖，從原料篩選、漿糊調配到殘頁拚接、壓平晾乾，每一步都標注著精準的技法要求，與補全的《古籍修複心法》記載一一對應。最顯眼的是一幅紙張纖維紋理示意圖，旁邊用朱筆批注著“順紋拚接，漿不漫邊，濕度恒定，方得完好”的技法口訣。
“漿糊調配是紙張修複的根基，比例錯一絲，後續修複都會功虧一簣。”張嵐翻開《古籍修複心法》，指著漿糊調配章節嚴肅說道，“心法明確記載，漿糊需按麵粉、明礬、水5:1:4的比例調兌，麵粉要用三年陳的糯米粉，明礬需研成細粉，水得是靜置三日的無根水，三者缺一不可。而且晾曬架的濕度要嚴格保持在35%，偏差超過10%就會觸發紙張黴變預警，剛修複的殘頁會瞬間受潮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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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蹲下身，從陶甕裡取出糯米粉，陳凱立刻遞上計量木鬥，兩人合力將麵粉、明礬按比例分好，明礬細粉如白雪般落在麵粉堆旁，形成清晰的分界。夏野走到晾曬架旁，啟動側麵的溫濕度調控裝置，轉動旋鈕調整加濕器：“濕度交給我，你們專心調配漿糊，我盯著儀表，保證數值分毫不差。”隨著加濕器運轉，濕度計上的指針緩緩攀升，最終穩穩停在35%的刻度線。
趙曉早已選好一張破損嚴重的古籍扉頁，平鋪在修複工作台上。這張扉頁是宣紙質地，邊緣殘缺不齊，中間還有一道長長的撕裂痕，部分字跡已經模糊。“這是《藏書樓紀事》的開篇扉頁，必須按紙張纖維紋理拚接，不然會破壞古籍原貌。”她用放大鏡仔細觀察扉頁的纖維走向，用鉛筆在破損處輕輕畫了標記，“纖維是縱向的，拚接時要讓殘頁的紋理完全對齊。”
接下來是漿糊調配的核心環節。張嵐拿起木勺，先將糯米粉倒入銅盆，加入適量無根水，用竹筷順時針攪拌，直到麵粉完全溶解，形成細膩的麵漿。隨後加入明礬細粉，繼續攪拌至漿糊呈現半透明狀，用排筆挑起能拉出細絲才算合格。林默站在一旁，手持《古籍修複心法》實時核對：“漿糊濃度剛好，明礬比例無誤，這樣既能粘牢紙張，又不會腐蝕古紙纖維。”
漿糊調配完成後，張嵐拿起細小的竹製鑷子，夾起一塊與扉頁質地相同的宣紙殘片，蘸取少量漿糊，小心翼翼地貼合在破損處。她手腕輕顫，將殘片慢慢撫平，確保漿糊沒有溢出邊緣，趙曉則用毛刷輕輕按壓，排出殘片與扉頁間的氣泡。夏野偶爾上前，用軟布輕輕擦拭工作台，避免漿糊滴落在其他古籍樣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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