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屠授首，殘匪潰散，籠罩在流放營上空數月之久的死亡陰雲，終於被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和一場大快人心的公審徹底驅散。營地中彌漫的氣氛，不再是絕望的麻木或大戰前的緊張，而是一種混雜著狂喜、振奮以及對未來充滿憧憬的躁動。然而，狂喜過後，更實際的問題擺在了麵前——清理戰場，清點收獲。
這是一項繁重卻令人無比愉悅的工作。
趙虎麾下的護衛隊承擔了主要任務。他們分成數隊，手持兵刃，小心翼翼地踏入那片依舊彌漫著硝煙與血腥氣的戰場。首先需要處理的是那些倒斃的戰馬和陣亡馬匪的屍體。屍體被集中起來，在遠離營地和水源的下風口處挖深坑掩埋，以防滋生疫病。這個過程雖然辛苦，但每個流人臉上都帶著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意。
接著，便是清點戰利品。這項工作，則由王鐵柱的工建隊和蘇瑾負責的後勤隊協同進行。王鐵柱帶人負責搬運、分類粗重的物資，而蘇瑾則拿著炭筆和一塊相對平整的木板，負責詳細登記造冊。陳默則在一旁統籌監督。
收獲，遠超所有人的想象。
第一項，也是最重要的收獲——馬匹。
昨夜大戰，馬匪遺留下的完好或輕傷戰馬，竟有十一匹之多！這些馬匹大多膘肥體壯，神駿非凡，遠非流放營此前擁有的那幾匹瘦弱馱馬可比。它們被暫時集中圈養在營地邊緣臨時加固的圍欄裡，由懂些牲口習性的人小心照料。此外，還有五匹傷勢較重，但經過救治或許能保住的馱馬。這些馬匹，無論是用於組建騎兵、運輸物資，還是耕地拉車，都是無比珍貴的戰略資源。
趙虎撫摸著其中一匹通體烏黑、僅四蹄雪白的駿馬（正是張屠的坐騎），愛不釋手，嘖嘖稱讚：“好家夥！這馬，比俺以前在軍堡裡見過的千戶老爺的坐騎都不差！”
第二項，兵甲器械。
彎刀、長矛、骨朵、狼牙棒……各式各樣的兵器被堆成了一座小山。經過清點，完好的彎刀有三十七把，長矛十五杆，其他雜類兵器二十餘件。雖然不少兵器上都帶著豁口或血跡，需要重新打磨修繕，但其質地和數量，足以讓護衛隊全員換上鐵製兵器，戰鬥力飆升一個檔次！
皮甲、鑲鐵皮甲甚至還有兩副相對完整的鐵劄甲，共計二十五副。這些甲胄對於缺乏防護的流人來說，更是保命的寶貝。弓箭也繳獲了二十多張，雖然製式雜亂，箭矢也隻有不到兩百支，但總算讓遠程攻擊力量得到了補充。
王鐵柱拿起一把馬匪頭目使用的精鋼彎刀，用手指彈了彈刀身，聽著那清脆的回響，眼中放光：“好鐵！若是回爐重造，能打出不少好家夥！”
第三項，金銀細軟。
從張屠及其親信頭目身上，以及一些馬匪行囊中，搜刮出了不少錢財。碎銀子加起來約有八十多兩，成串的銅錢十幾貫，甚至還有幾片薄薄的金葉子！這對於一窮二白的流放營而言，無疑是一筆巨大的財富。有了這些錢，日後若有機會與行商交易，便能換回更多急需的物資。
蘇瑾小心翼翼地將這些金銀稱重、記錄，然後用油布包裹好，放入一個特意找來的小木箱中，交由陳默親自保管。
第四項，雜項物資。
馬匪們隨身攜帶的乾糧、肉乾、鹽巴雖然不多，但也算是對營地庫存的補充。一些相對完好的皮囊水袋、禦寒的毛皮、甚至還有幾小壇劣質的酒，都被一一登記在冊。王鐵柱還在一堆雜物中發現了一個小皮口袋，裡麵裝著的，竟然是些木工、皮匠用的工具，雖然簡陋，卻讓他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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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點工作持續了大半天。當所有的戰利品分門別類，整齊地擺放在營地中央的空地上時，所有人都圍攏過來，看著那堆積如山的兵甲、神駿的戰馬、以及那箱打開後閃爍著誘人光芒的金銀，發出了陣陣驚歎和歡呼！
“發財了！咱們發財了！”
“這麼多刀！這麼多甲！看誰還敢來欺負咱們！”
“還有馬！以後咱們也能騎馬了！”
烏槍換炮！一夜之間，流放營從一個任人宰割的軟弱群體，一躍成為了擁有精良裝備和一定機動力量的武裝團體！這種物質上的極大豐富，帶來的信心提升是難以估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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