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有盞漆燈,燈芯是團蜷縮的嬰兒!嬰兒睜眼啼哭,哭聲讓所有漆像開始融化。老拐子顫巍巍走近,從懷裡掏出個瓷瓶,把裡頭白色粉末倒在漆燈上——那是他磨了五十年的自己骨灰!
漆燈“噗”地熄滅,矮胖子白骨散架。棺材綠火轉紅,燒出衝天黑煙。煙塵落地後,院中隻剩那口焦黑的空棺。我媳婦從廢墟裡爬出來,她渾身沾滿漆漬,但還活著。老拐子卻癱倒在地,他胸口漆疤徹底裂開,裡頭滾出七十三個芝麻大的漆珠!
我扶起老拐子,他氣若遊絲:“漆母已滅……但這些漆珠……”話沒說完就斷氣了。漆珠突然跳起來,一顆接一顆鑽進我媳婦的七竅!她眼睛瞬間變成漆黑色,喉嚨裡滾出矮胖子的聲音:“喬師傅……咱們從頭再來……”
我掄起斧頭砍向媳婦,卻在最後一刻手軟了。她突然恢複神智哭求:“當家的,俺肚裡有娃了!”我低頭看去,她小腹已微微隆起,皮膚下隱隱透出朱漆光澤。當晚媳婦生下團血肉模糊的東西,那東西見風就凝固,變成個漆黑色的棺材形肉塊!
我把肉塊埋在後山,可第二天墳頭長出了柏樹苗。如今那樹已三人合抱,樹身天然長著人臉紋。每年穀雨樹皮就往外滲朱漆,漆汁流到哪,哪的活物就木化。昨天我孫子爬樹耍,下來後後背多了個漆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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