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夥,今兒給各位講段真邪乎的!這事兒出在大清光緒年間,天津衛碼頭邊上,我那時還是個走陰的愣頭青。
走陰這行當啊,說白了就是替活人給死人捎話兒。
您可別覺得是啥體麵差事!
我每日蹲在城隍廟後巷,懷裡揣麵褪了色的引魂幡,專等那些眼眶發青的倒黴蛋上門。
那日晌午頭,日頭毒得能曬裂石頭板。
巷口忽然跌跌撞撞滾進個胖子,綢衫濕得透透的,活像剛從水裡撈起的發麵饅頭。
他一把攥住我腕子,手指頭冰得嚇人!
“走陰的……救我全家……”胖子嗓眼裡擠出的話帶著腥氣,“我家井裡……連著三日……浮出銅錢!”
(您聽聽,井裡冒錢?這他娘比黃鼠狼拜年還邪性!)
我眯眼瞅他眉心,一團黑氣扭得像蛆。
當下便知道,這不是尋常撞客。
收了胖子兩錠雪花銀,我當晚就拎著家什摸到他宅子。
那宅子闊氣得很,三進三出,可一跨進門檻,我後脖子汗毛全豎起來了!
院裡那棵老槐樹……唉不對,不能提槐樹,反正那棵樹啊,葉子密密麻麻全朝下長,背麵泛著死人指甲蓋似的灰白。
更瘮人的是滿院飄著一股子甜膩膩的味兒,像熬過了頭的麥芽糖混著鐵鏽……呸!反正就是甜裡帶著股腥鏽氣!
胖子哆嗦著領我到後院古井邊。
井口幽黑,月光照進去就像被吞了。
我點燃犀角香,剛插進香爐,井底猛地傳來“嘩啦”一聲!
好像有無數隻手在撈什麼東西!
我探身朝下一望——
井水裡密密麻麻浮著青黑色的銅錢,每一枚中間方孔裡都嵌著一顆縮小的、會轉動的眼珠子!
那些眼珠子齊刷刷向上翻,死死盯住了我!
我嗷一嗓子縮回頭,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
(您說嚇人不嚇人?這才剛開場呢!)
胖子哭喪著臉交代了實情。
原來他祖上是貪官,吞了賑災款,害得黃河邊上三個村子死絕。
那些銅錢就是沾了人血的黑心錢!
他祖上把剩下的錢沉進井裡鎮著,還找了個半吊子道士下了封禁。
可到了胖子這代,封禁鬆了,冤魂便順著水脈爬上來討債!
“它們不要錢……”胖子牙齒打架,“要我家……一個一個……替它們死一遍……”
話音剛落,東廂房忽然傳來他老婆尖厲的嚎叫!
我們衝進去一看,他老婆正對著梳妝台鏡子……唉不能提鏡子!反正她對著那亮晶晶的玩意兒,兩隻手拚命摳自己臉頰!
邊摳邊咯咯笑:“肉償債……肉償債……”
手指頭已經摳進顴骨裡了,血哧呼啦的,她竟渾然不覺!
我趕緊撒出一把香灰,她這才軟倒在地。
可臉上那倆血窟窿裡,分明有細小的、青黑色的銅錢邊沿正在往外拱!
(我的親娘嘞,這是要把人變成錢窟窿啊!)
我知道必須下井了。
用浸過黑狗血的麻繩捆住腰,嘴裡叼上閉陽符,我讓胖子在上麵搖轆轤。
臨下去前,我多了個心眼,偷偷把引魂幡一角塞進井台石縫裡。
這玩意兒是我的命根子,萬一下麵出事,它能給我指條陰路回來。
井水冰得刺骨,那感覺就像掉進死人腸子裡。
我憋著氣往下潛,睜眼一看——
井壁根本不是磚石,而是密密麻麻疊壓的人體!
那些蒼白腫脹的手腳相互糾纏,無數張泡爛的臉朝著我蠕動嘴唇!
水底沉著個腐爛的檀木箱子,箱蓋已經被什麼東西頂開了。
裡麵沒有金銀,隻有一卷泡得發脹的賬本。
我剛抓住賬本,那些井壁上的屍體突然齊刷刷睜開眼!
所有眼睛都變成了銅錢裡的方孔模樣!
水劇烈翻騰起來,無數青黑色手臂從四麵八方抓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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