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鬼東西鑽進我身體裡了!
我不能留在京城,也不能去人多的地方,得找個荒僻之處,看看能不能把這鬼東西弄出來!
我一路往西,鑽進了西山荒嶺!
在一處破敗的山神廟裡,我癱倒下來,檢查右臂!
手臂表麵看不出異常,但皮膚下的寒意越來越重,而且從手肘開始,出現了一片片不規則的青黑色瘀斑,摸上去硬邦邦的,像是皮膚下麵結了冰!
更可怕的是,我開始產生一種詭異的、越來越強烈的“饑餓感”!
不是對食物的渴望,而是對……對某種溫熱、黏稠、充滿生機的東西的渴望!
我的嗅覺變得異常靈敏,隔著老遠就能聞到泥土裡蟲豸的氣味、樹根汁液的氣味,甚至能隱約聞到山下村莊裡……人畜身上散發出的、鮮活的血肉氣息!
這渴望讓我口水直流,胃裡像有火燒,腦子裡不斷浮現出吳老爺身上那些鼓包和膿血!
我明白那是什麼渴望了!
是鑽進我身體裡的“膏藥”在渴望養分!渴望活物的血肉!
我狠狠咬了自己舌尖一口,用疼痛對抗那可怕的欲望!
不能屈服!屈服了我就變成吳老爺那樣的“膏人”了!
我在山神廟躲了七天,靠啃野果喝泉水度日,右臂的冰冷已經蔓延到肩膀,青黑色的瘀斑覆蓋了半邊胸膛!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耳邊總出現幻聽,像是很多人在我腦子裡竊竊私語,內容全是關於“餓”和“吃”!
第八天夜裡,我發起了高燒,渾身滾燙,唯獨右半邊身體冰冷刺骨!
昏昏沉沉中,我仿佛看見我爺爺站在我麵前,搖頭歎氣:“三兒啊……祖上的方子……是前朝一個煉丹的妖道留下的……那藥泥……是用‘人膏’做的底子……混了屍油、怨骨灰……還有更邪門的東西……貼上就扯不下……膏吃人血肉……人靠膏續命……最後都變成不人不鬼的‘膏人’……膏人再找新肉……無窮無儘啊……”
我驚出一身冷汗,猛然清醒!
人膏!怨骨灰!屍油!
原來我家祖傳的寶貝,是這麼個邪門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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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罐藥泥,根本不是藥泥,是一個培養“膏種”的容器!吳老爺就是被“膏種”寄生,變成了膏人,又用我的膏藥去害別人!
現在膏種鑽進了我身體,我也要步他後塵了!
絕望像毒蛇啃噬我的心!
但郝三兒我混跡江湖這麼多年,別的沒有,就是有股子狠勁兒!
想把我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沒門兒!
我掙紮著爬起來,看著自己青黑冰冷的右臂,一個極其冒險、幾乎是自殺的念頭冒了出來!
既然膏種怕“見底”,怕離開滋養它的藥泥罐子太久……那如果,我把被寄生的這部分血肉,徹底剜掉呢?
沒有藥泥滋養,離體的膏種會不會死?
我知道這可能是異想天開,但這是唯一的生路了!
我掏出那把隨身攜帶的、削膏藥的小刀,在廟裡撿了塊石頭,咬著牙,拚命磨刀!
刀刃磨得雪亮!
又找來乾燥的柴草,用最後的火折子點燃一堆篝火!
把刀尖在火焰上反複燒灼,直到通紅!
然後,我脫下上衣,露出青黑蔓延的右半邊胸膛和肩膀,又找了一根木棍咬在嘴裡!
沒有麻藥,沒有幫手,隻能硬扛!
我看著跳動的火焰,心裡默念:郝三啊郝三,今兒不是你把這塊鬼肉剜了,就是你交代在這兒!拚了!
我深吸一口氣,將燒紅的刀尖,狠狠對準右肩下方、青黑色區域邊緣還算正常的皮肉,割了下去!
“嗤——!”
一股皮肉焦糊的惡臭伴隨著白煙升起!
難以形容的劇痛瞬間炸開,像有燒紅的烙鐵直接按進了骨頭縫裡!
我眼前一黑,差點昏死過去,牙齒死死咬住木棍,牙齦都迸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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