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息”滋養,否則“玉髓”枯竭,柱子反噬,會滋生不祥。
本朝定鼎,早將此等邪術列為禁忌,相關記載儘毀,“承露局”舊址也大多填埋改建。儲秀宮這根柱子,怕是當年遺漏,或是被人故意保留、悄悄重啟了!萬歲爺的病,或許是真,也或許隻是重啟這“承露”邪術的一個借口!那個“高人”,根本就是知曉內情、來收割“果實”的妖人!而春喜她們這些八字特殊的宮女,就是被選中的、滋養柱子的“活祭品”!她們異變,是因為柱子的邪氣反哺,把她們慢慢變成半人半柱、依賴“玉髓”存活的怪物!而我這種在宮裡待久了、浸染了太多複雜“人味兒”的老嬤嬤,對她們、甚至對那柱子來說,可能是另一種“大補”!
怪不得柱子吃人!怪不得宮女變異!怪不得要采什麼“無根夜露”!采的分明是柱子分泌、又被這些變異宮女“加工”過的“玉髓”啊!說不定,那“玉髓”就是給萬歲爺……或者給其他什麼人“延年益壽”用的!
想通這一切,我如墜冰窟。這紫禁城,這金碧輝煌的牢籠,底下埋著的肮臟和恐怖,比最深的枯井還要黑暗!我隻是個小小的嬤嬤,知道了這天大的秘密,還有活路嗎?那些變異宮女不會放過我,柱子背後的黑手更不會容我!
果然,沒過兩天,命令下來:為穩妥計,“采露”之前,需有“福澤深厚、熟知宮禮”的老年女官先行“暖柱”,以自身福氣浸潤承露柱,確保“玉髓”純淨。而我,容桂芬,儲秀宮資深嬤嬤,“榮幸”地被選中了!
去他娘的福澤深厚!這分明是讓我去喂柱子!或者,是讓我變得和春喜她們一樣!
我接到命令,反而冷靜下來。橫豎是個死,老娘就是死,也不能死得不明不白,不能讓那妖柱和背後的黑手痛快了!我偷偷準備了幾樣東西:一包鹽(老話講邪物怕鹽),一把鋒利的小剪刀(防身),還有一小瓶我攢了很久的、準備老了出宮換錢的麝香(這東西氣味霸道,或許能乾擾那甜腥氣)。
“暖柱”的時辰定在子夜,地點就是那遊廊拐角。隻準我一人前往。那晚,我揣好東西,穿著最體麵的衣服,昂著頭去了。遊廊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隻有拐角處點著一盞孤零零的、綠瑩瑩的石燈,照著那根盤龍柱,柱子表麵在綠光下流轉著一種油膩膩的光澤,像爬滿了鼻涕蟲。
春喜、秋雲等四個變異宮女,像四尊雕像立在柱子四角,眼神綠油油地盯著我。柱子旁還站著兩個人,一個穿著古怪道袍、麵白無須的乾瘦老者(想必就是那“高人”),另一個竟是儲秀宮一位平日吃齋念佛、看似慈祥的管事趙姑姑!她此刻臉上沒有任何慈悲,隻有一種近乎狂熱的、諂媚的急切。
“容嬤嬤,有勞了。”趙姑姑皮笑肉不笑,“請吧,靠近柱子,用手觸摸龍紋,心中默念祈福之詞即可。”
我慢慢走過去,越靠近,那股甜膩腥氣越濃,熏得我頭暈眼花。柱子根部的“玉髓”似乎比上次更多了,粘稠地彙聚著。四個變異宮女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嘶嘶聲,蠢蠢欲動。
就在我的手即將碰到那冰冷滑膩柱身的一刹那,我猛地後退一步,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掏出鹽包,奮力朝柱子根部、朝那灘“玉髓”撒去!
“嘶啦——!!!”
一陣極其尖銳、極其痛苦的嘶鳴,不是從宮女口中發出,而是直接從柱子內部傳出來的!仿佛滾燙的烙鐵燙在了活物身上!柱子劇烈地震動了一下,表麵油膩的光澤瞬間黯淡,那些盤龍的雕刻似乎扭曲了一瞬!地上的“玉髓”碰到鹽,發出“滋滋”的響聲,冒出淡淡的、惡臭的白煙!
“賤婢!你敢!”那乾瘦老道尖叫一聲,聲音尖利刺耳。
四個變異宮女同時發出一聲非人的嚎叫,眼裡的綠光暴漲,手腳並用,快如閃電地朝我撲來!她們張大了嘴,裡麵猩紅分叉的舌頭像毒蛇信子一樣彈射而出!
我早有準備,掏出麝香瓶子,用儘力氣砸在身前地上!“啪”一聲脆響,濃烈到刺鼻的麝香味猛地炸開,瞬間蓋過了甜腥氣。撲到半空的四個宮女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發出痛苦的嗚咽,動作猛地僵滯、混亂起來,仿佛突然失去了方向感,互相碰撞撕扯。
“沒用的廢物!”老道罵了一句,從袖中掏出一把灰蒙蒙的、像是骨殖磨成粉的東西,就要朝我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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