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看官,今天咱不說那才子佳人的老套戲碼,也不提那狐仙鬼怪的陳年舊賬,單講一件我親身撞上的邪乎事兒。
這事兒發生在明朝永樂年間,我那時還是個在揚州城念私塾的女學生,名字嘛,喊我阿芷就成。那天殺的遭遇,現在想起來,我後脖頸子的汗毛還能豎成籬笆牆!
那天放學,日頭已經歪到西邊,像顆醃過頭的鹹蛋黃。我貪近路,溜達進了城東那條老棺材巷——名字不吉利?呸!那時候我膽子肥得能榨油!巷子窄得倆瘦子並排走都得側身,牆皮嘩啦啦往下掉渣,空氣裡一股子黴味兒混著說不清的腥氣,像誰家鹹魚缸子打翻在了爛泥潭裡。
走著走著,我眼角瞥見巷子深處有個鋪麵,門口連個幌子都沒有,隻掛了把巴掌大的銅鎖,鎖身上雕的花紋扭扭曲曲,像一堆蚯蚓纏成了疙瘩。奇了怪了,這棺材巷裡頭,除了棺材鋪、紙紮店,還能有啥營生?我心裡嘀咕,腳下卻像被那銅鎖勾住了,鬼使神差地湊了過去。
我剛湊近,那門“吱呀”一聲,自己開了條縫!裡頭黑咕隆咚,飄出一股子甜膩膩的香味,聞著像桂花糕,可細品又摻著點……像是廟裡供香燒過頭的焦糊氣。我正愣神,門縫裡突然伸出一隻枯樹枝似的手,指甲蓋又長又黃,一把攥住我手腕子!那手冰得喲,跟三九天的鐵秤砣一個德行!
“丫頭,買‘歲’不?”一個沙啞得像破風箱的聲音從黑暗裡擠出來。我嚇得魂飛魄散,拚命想甩開,可那手跟鐵鉗似的紋絲不動。接著,我被一股大力猛地拽進了門裡,門“砰”地在身後關上,最後一絲天光沒了影兒。
屋裡頭隻點著一盞豆大的油燈,火苗兒綠幽幽的,照得四下裡鬼氣森森。抓我的是個乾癟癟的老太婆,穿著身分不出顏色的舊褂子,臉上褶子多得能夾死蚊子,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直勾勾盯著我,嘴角扯出個古怪的笑:“新鮮女學生的‘歲’,滋味頂好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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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頭皮炸開,腿肚子轉筋:“什……什麼歲?我不買!放開我!”老太婆嘿嘿一笑,露出稀稀疏疏的黑牙:“進了這‘壽材齋’,可就由不得你嘍。賣的可不是東西,是‘年歲’!拿你的青春壽數,換點兒別的玩意兒,比方說……你病重老娘多活三年?”她怎麼知道我娘病重?我娘臥床大半年,請郎中花光了積蓄,這事兒我沒跟任何人提過!
我心跳得像揣了隻瘋兔子,恐懼裡突然鑽出一絲狠勁兒。呸!老娘好歹讀過聖賢書,子不語怪力亂神!我猛地抬腳,用儘吃奶的力氣朝她小腿骨踹去!老太婆沒料到我敢反抗,“哎喲”一聲鬆了手。我趁機扭頭就往那扇門撲,可手碰到門板,卻是冰冷的石頭質感——門不見了!隻剩一麵濕漉漉的磚牆!
“傻丫頭,門是‘活’的,隻在有客時開。”老太婆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不緊不慢。油燈的光晃了晃,我看清這屋子壓根沒窗戶,四壁光禿禿,隻有靠牆擺著幾個黑乎乎的陶罐,罐口用紅紙封著,紙上寫著字。借著綠油油的光,我瞄見離我最近那個罐子上,寫著“張屠戶,換得銀錢二十兩,折壽一紀”。
我渾身血液都涼了!折壽一紀?那是十二年啊!這鬼地方真能買賣壽數?老太婆顫巍巍走到一個空陶罐前,拿起支禿毛筆,蘸了蘸不知什麼玩意兒的紅色汁液,扭頭對我齜牙笑:“丫頭,你自己進來,婆婆我給你挑個好看的罐子,保證抽‘歲’的時候,舒舒服服,跟睡了一覺似的……”
睡個屁!我抄起手邊一個沉甸甸的陶罐就砸過去!罐子砸在牆上,“嘩啦”碎了,裡頭啥也沒有,隻有一股更濃的甜膩焦糊味彌漫開來。老太婆臉色一變,那慈眉善目(雖然本來就夠醜)的假笑瞬間沒了,整張臉皮耷拉下來,眼珠子冒出一股子瘮人的青光:“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讓你嘗嘗‘歲蟲’鑽心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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