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
我不知道老道是死是活,隻記得他最後那句話:最老的那口井!
鎮上最老的井,在早已荒廢的城隍廟後院!
我跑到城隍廟,破開門,衝到後院。
那口井被一塊大石板蓋著,石板上長滿青苔。
我使出吃奶的勁兒,推開石板。
井裡黑咕隆咚,一股比黑龍潭更陰冷、更陳腐的腥氣冒上來,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甜膩的香氣。
我找到廟裡廢棄的破鏟子,沿著井壁往下挖。
井壁的泥土又濕又粘,挖著挖著,鏟子碰到一個硬東西。
扒開泥土,是一個密封的陶罐,罐口用油紙和蠟封得死死的,上麵畫著扭曲的符咒。
罐子很沉,我把它抱出來,手都在抖。
這就是“漁母”藏身或者力量來源的東西?
怎麼毀了它?砸碎?
我舉起罐子,剛要往井沿上砸。
罐子裡突然傳出聲音!是一個女人幽幽的、帶著水汽的哭聲,淒厲又哀怨。
“放我出去……救救我……我是被鎮在這裡的……可憐人啊……”
“胡老爺他們才是壞人……他們用邪術害我……”
“砸了罐子,我就真死了……詛咒永遠解不開了……”
哭聲鑽進耳朵,讓我腦子昏沉沉的,舉著罐子的手慢慢放下。
對啊,萬一老道騙我呢?萬一罐子裡真是受害者呢?
我猶豫了。
就在我猶豫的幾秒鐘,罐身突然變得滾燙!
封口的蠟融化,油紙破裂,一股黑紅色的、濃稠如血的液體從罐口汩汩湧出!
液體流到地上,沒有滲進土裡,而是像有生命一樣蜿蜒流動,迅速畫出一個複雜的、令人頭暈目眩的陣法圖案!
陣法中心,那血水凸起,形成一個縮小版的、沒有五官的女人輪廓,發出“嘻嘻”的尖笑!
“癡兒……真好騙……多謝你……解開最後一層封印……”
是漁母的聲音!從罐子裡傳出來的!
我上當了!這罐子不是它的弱點,是封印它核心的容器!老道讓我挖出來,可能是想用別的方法處理,我卻差點自己打開了最後的封印!
罐子裡的血水越流越多,那小女人輪廓越來越清晰,散發出的陰冷腥氣讓我渾身僵硬。
城隍廟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還有濕漉漉的摩擦聲!
胡老爺、孫大娘、吳先生……好多鎮上“不對勁”的人,眼神空洞,嘴角流著粘液,正朝城隍廟圍過來!
他們是被漁母召喚來的!
前有圍堵,後有正在成形的邪物,我死定了!
絕望中,我看向手裡滾燙的陶罐,又看看地上蔓延的血陣。
老道最後渾身冒金光的樣子閃過眼前。
我忽然想起,小時候鎮上有個真正雲遊過的老和尚,看我傻,摸著我頭歎氣說過一句:“癡兒魂不全,心頭血最淨,破邪一念間……”
心頭血?最淨?
我他媽的管不了那麼多了!
一口咬破自己的舌尖,疼得我眼淚直流,衝著那陶罐和地上的血陣,狠狠噴出一口帶著唾沫星子的血!
我的血,混著口水,落在滾燙的罐身上,發出“刺啦”一聲輕響,冒出極其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淡金色煙霧。
落在血陣上,那蔓延的血水圖案,竟然被灼出一個小坑,邊緣的血水滋滋蒸發,發出淒厲的尖嘯!
有用!真的有用!
罐子裡那“嘻嘻”的笑聲變成了驚恐的尖叫:“淨魂血?!怎麼可能!你個傻子……”
原來我這傻子不全的魂魄,殘留的心頭血,反而是最純淨的,能破邪穢!
我看到了希望,也疼得齜牙咧嘴。
可一口血太少了,隻能灼傷一點點。
眼看廟門外那些被控製的人越來越近,地上的血陣還在擴大,罐子裡的女人輪廓快要完全凝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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