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空……”
“一根指,一盞燈,照得你來,照得我疼……”
“還有三個……還有三個……”
歌聲鑽進耳朵,像冰冷的蚯蚓往腦髓裡爬。
我眼前不再是黑暗,而是浮現出渾濁的河底景象。這次更清楚:不止“甲七”一個,水底還有三具屍首,都是男性,穿著不同年代的衣裳,有的已經變成白骨,有的半腐。他們右手掌心,都有那個焦黑的扭曲符號!
而他們每個人的右手,都缺了一根手指!
四具屍首,四根斷指,漂浮在水草間,緩緩圍成一個圈。
圈中央,隱隱約約,好像有什麼東西,散發著暗紅色的、微弱的光……
“啊——!”我慘叫一聲,連滾帶爬衝出停屍間,反手死死鎖上門。
背靠著冰冷鐵門,我大口喘氣,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掌心烙……債不空……還有三個……
我明白了!這“甲七”手裡攥的斷指,不是他自己的!是別人的!他們四個,不,可能更多,因為某種“債”,被人在掌心烙上符號,切下手指,沉屍河底!
“甲七”是第四個。他掌心有烙痕,但他缺的那根手指……恐怕在下一個,或者前一個死者手裡?
這是個連環索命的東西!像傳遞什麼信物或者詛咒!
而“甲七”被打撈上來,斷了指頭的“信物”被他攥著,把這“債”和詛咒,帶上了岸,傳染給了接觸過他的人——那個年輕巡捕,郭大炮,還有我!
因為我們碰到了他,或者他身上的東西(比如那味道),就成了“債”的下一個目標?或者……幫凶?
那甜膩的味道,就是標記!
年輕巡捕差點淹死,郭大炮被狗咬,都是警告?
我抬起自己的右手,湊到鼻尖聞了聞。
一股極淡的、幾乎察覺不到的甜膩氣,縈繞在指間,洗了幾遍肥皂也去不掉。
我頭皮發麻。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我得把這燙手山芋扔出去!或者……找出根源!
天亮後,法國醫生來了,是個傲慢的白胡子老頭。他驗了屍,結論是溺水身亡,死亡時間大約三天,右手緊握屬於屍僵正常現象,至於斷指,可能是溺水前受傷。
他根本沒提那個焦黑符號,也許覺得是汙漬。
我試圖告訴他那符號和哼唱的事,他像看瘋子一樣瞥我一眼,用生硬的中文說:“冷先生,你該休息了,神經太緊張。”
郭大炮下午來了,臉色很差,右手纏著紗布。
“老冷,那河漂子……有點邪門。”他壓低聲音,“我查了卷宗,過去十年,海河同一個河段,撈上來過三具類似的男屍,都是掌心有古怪灼痕,右手缺一根手指。案子都沒破,成了懸案。”
果然!不止四個!
“郭巡長,你手上……”我指著他紗布。
郭大炮解開紗布,虎口那道焦黑痕跡,顏色更深了,邊緣微微發紅,像在潰爛。他苦笑:“找大夫看了,說不像咬傷,也不像燙傷,開了藥膏,屁用沒有。夜裡……還老聽見水聲。”
我們倆對視,眼裡都是恐懼。
“得把那根斷指處理了。”我咬牙,“還有,得知道那符號什麼意思,誰乾的。”
郭大炮同意。我們決定,晚上偷偷把斷指從屍首手裡取出來,找個地方埋了,或者燒了。
至於符號,郭大炮說認識一個在租界圖書館做事的老學究,懂些稀奇古怪的文字。
傍晚,郭大炮帶來一小瓶白酒,我們灌了幾口壯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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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我們再次進入停屍間。
“甲七”號櫃拉出,那股甜膩腐爛味依舊濃烈。
郭大炮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去挑那根焦黑的斷指。
就在刀尖碰到斷指的刹那,停屍間裡所有的冷藏櫃,突然同時發出“砰砰砰”的悶響!
像是裡麵所有的屍首,都在用拳頭砸櫃門!
燈光再次劇烈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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