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陽宗的人走了，廣場上的熱鬨卻沒立刻散。不少弟子圍著陸芍，眼神裡帶著敬佩和好奇。陸芍應付了幾句，便借故離開了。她不習慣這種場合。
回到聽竹小築，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喧囂。她走到靜室中央，盤膝坐下，卻沒有立刻入定。
剛才那一戰，看似風光，實則凶險。司徒浩最後那一劍“紫極破”，威力遠超尋常築基中期。她能接下，靠的是《幽水真訣》中記載的“玄冰盾”秘術，以及《陰姹經》淬煉出的遠超同階的精純陰氣。但這也幾乎暴露了她的底細。葉清雪就在旁邊看著，以她的眼力，不可能察覺不到異常。
“玄冰盾……非築基中期難以熟練施展。”陸芍指尖無意識地在膝上敲了敲。葉清雪當時沒點破，事後會怎麼想？
正思忖間，洞府外的禁製被觸動了。神識一掃，陸芍微微一怔。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葉清雪。
她起身開門。葉清雪站在門外，月色下，一身白衣清冷如霜。
“葉師姐。”陸芍側身讓她進來。
葉清雪走進靜室，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陳設簡單，一塵不染，和她的人一樣，透著股冷清。“傷勢如何？”她問，聲音沒什麼起伏。
“些許震蕩，已無礙。”陸芍答道，去倒了杯清水放在她麵前。
葉清雪沒碰那杯水，視線落在陸芍臉上：“你剛才用的冰盾，很凝實。不像初入築基能有的掌控力。”
果然來了。陸芍心念流轉，麵上不動聲色：“之前在藏經閣翻閱雜記，偶得一上古水盾殘篇，自行揣摩過。今日情急之下用出，也是僥幸。”她半真半假地說道。玄冰盾確實來自《幽水真訣》，但說是殘篇，也能解釋其威力與常見法術不同。
葉清雪看著她，沒說話。靜室裡隻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過了片刻，她才道：“司徒浩此人，心胸狹窄，睚眥必報。你今日落了他麵子，他未必會善罷甘休。”
“多謝師姐提醒。”陸芍道，“宗門之內，他應不敢妄動。”
“明槍易躲。”葉清雪語氣平淡，“紫陽宗以煉器著稱，與各方勢力往來複雜。”
陸芍明白了她的意思。司徒浩未必會親自出手，但可能會借刀殺人。“我會小心。”
又是一陣沉默。葉清雪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似乎有些猶豫，最終還是開口：“你的劍法……很特別。看似是《基礎劍訣》和《流水劍式》的路子，但運勁發力，截然不同。”
陸芍心中凜然。葉清雪對劍道的敏銳，超乎她的預料。“胡亂練的，讓師姐見笑了。”她隻能繼續含糊。
“胡亂練，練不出這等火候。”葉清雪抬起眼，目光清亮，直視陸芍，“陸師妹，你身上秘密不少。”
這句話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陸芍迎著她的目光，沒有躲閃：“修仙之人，誰沒有幾分機緣秘密。師姐不也是如此？”
葉清雪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也是。”她沒再追問，轉而道，“三日後，宗門有一批‘寒鐵礦’要運往北境‘鎮遠關’，由我帶隊押送。此行需經過幾處險地，你可願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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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芍心中一動。押送物資是常規任務，但由葉清雪親自帶隊，且點名要她，意味就不同了。這是進一步的試探，還是……信任？
“師姐有命，自當遵從。”陸芍沒有猶豫。
“好。”葉清雪站起身，“三日後辰時，山門集合。”她走到門口，腳步頓了一下，背對著陸芍，聲音依舊清冷，“你那冰盾，守強於攻。若遇強敵，一味防守並非上策。”
說完，她徑直離開了。
陸芍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葉清雪最後那句話，聽起來像是指點。她是在提醒自己，下次若再遇到類似情況，要有更淩厲的反擊手段？還是……在暗示她，已經看出了她有所保留？
這次短暫的會麵，信息量很大。葉清雪的懷疑在加深，但似乎並沒有敵意，反而有種……探究和隱約的維護。這感覺很奇怪。
三日後，辰時。陸芍準時來到山門。一艘中型貨運飛舟已經停泊在此，幾名外門弟子正在往舟上搬運貼著封條的箱子。葉清雪站在舟首，旁邊還有兩人。一個是器峰弟子孫浩，築基中期，擅長煉器，負責沿途檢查維護飛舟和貨物。另一個是陣峰弟子周通，築基初期，精通陣法，負責飛舟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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