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穿透熱帶雨林的氤氳水汽,將新港營地鍍上一層金邊。營地邊緣,幾捆色彩鮮豔的棉布、幾把打磨光亮的鐵質砍刀、一小堆雪白的海鹽,被整齊地放置在顯眼的大葉植物上。這是玉檀授意放置的,給那些隱藏在密林深處觀察者的“禮物”。
營地內,建設工作如火如荼。砍伐樹木的號子聲、夯實地基的撞擊聲、工匠打磨工具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開拓的活力,但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所有人都知道,暗處有眼睛在盯著。
玉檀站在剛剛立起框架的了望塔基座上,目光沉靜地掃視著西側的密林。秋月站在她身側,低聲道:「東西放好了,也安排了最好的射手在隱蔽處警戒,一旦對方有異動……」
「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放箭。」玉檀打斷她,「我們不是來征服的,是來立足的。殺戮是最後的手段,理解和威懾,才是上策。」
日頭漸漸升高,林間依舊寂靜,隻有鳥鳴蟲嘶。一些負責警戒的護衛開始有些焦躁,懷疑那些蹤跡是否隻是野獸所為。
就在午時將近,陽光最為炙烈的時候,林邊的灌木叢終於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窸窣聲。幾個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林緣陰影處。
他們皮膚黝黑,身材精悍,腰間圍著獸皮或簡陋的織物,手中握著削尖的木矛和簡陋的弓箭,臉上和身上塗著白色的神秘紋路。他們警惕地打量著營地,目光最終落在那些放置在空地上的禮物上。
眼神中有好奇,有渴望,但更多的是一種野性的審視和深深的戒備。他們圍著禮物轉了幾圈,低聲用急促而古怪的語言交流著,卻沒人敢上前觸碰。
「他們很謹慎。」陳鎮不知何時來到塔下,低聲道。
「麵對未知,謹慎是本能。」玉檀淡淡道,「讓他們看。我們也該讓他們看看,除了善意,我們還有什麼。」
她轉頭對陳鎮吩咐:「去準備一下,按照計劃二。」
陳鎮眼中精光一閃,用力點頭:「明白!」
片刻後,就在那幾個土著觀察者猶豫不決時,營地內突然響起一陣短促而有力的哨音。所有正在勞作的人員,無論是在砍樹、搬運還是搭建,都在極短的時間內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迅速而有序地退入了預設的簡易防禦工事之後。
整個營地瞬間從繁忙的工地,變成了一座寂靜而充滿肅殺之氣的堡壘。
這一變化顯然讓林邊的土著們吃了一驚,他們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緊張地望向營地。
就在這時,麵向海灣方向的臨時炮位上,那門曾在海上立下奇功的線膛炮(“破浪號”上的主炮已被拆卸部分部件運上岸,臨時組裝用於岸防),被幾名炮手迅速推到了預設位置,炮口調整,對準了海灣外一處無人、但布滿嶙峋礁石的海域。
玉檀走下了望塔,來到炮位附近。她沒有看那些土著,而是對陳鎮點了點頭。
陳鎮會意,深吸一口氣,朗聲下令:「目標,前方礁石區,最大射程!實心彈!裝填!」
炮手們動作嫻熟,裝藥、填彈、壓實……一係列動作在沉默中完成,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韻律感。
「諸元裝定完畢!」
「開火!」
「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再次炸響!遠比在海上時更加清晰、更具衝擊力!炮口噴出長長的火焰和濃煙,巨大的後坐力讓炮身猛地一震!
遠處,那片礁石區中,一塊數人高的巨大礁石應聲而碎!碎石飛濺,煙塵彌漫!巨大的聲響在海灣間回蕩,驚起無數飛鳥!
這一炮,不僅是演示威力,更是精確打擊的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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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聲過後,營地內外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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