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給朕徹查！到底是誰走漏的消息？！粘杆處內部，一定有內鬼！」胤禛的咆哮聲在養心殿內回蕩，充滿了暴戾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
他賴以維係統治的兩大支柱——絕對的軍事威懾和神秘的情報組織，在來自南洋的降維打擊下，似乎都開始出現裂痕。鐵幕之後，陰影幢幢，他第一次感到，那個他曾經視若螻蟻的女人，已經成長為了一個足以撼動他江山社稷的可怕對手。
而元初城中，玉檀看著北方送來的、關於清廷內部因流言而陷入混亂的情報，隻是淡淡地對秦風說：
「堡壘，總是從內部最先被攻破。繼續施壓，但注意節奏。我們要的，不是他立刻崩潰，而是讓他始終處於焦慮和被動，為我們最終的行動爭取時間。」
新舊世界的較量，已然從明麵的軍事對抗，延伸到了更深層次的情報、心理和政權穩固性的全麵博弈。
元初城中心廣場，再次搭起了高台。與上次審判內部間諜時的肅殺不同，這一次，廣場周圍除了維持秩序的內衛士兵，還聚集了更多聞訊趕來的市民，以及不少被“邀請”前來觀禮的、滯留在港口的各國商人和使節。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好奇、興奮，以及一絲不安的躁動。
高台兩側，設置了專門的區域，供來自暹羅、葡萄牙、甚至悄悄前來探聽虛實的英國東印度公司代表就座。他們的表情各異，但都帶著審視的目光。
時辰一到，首席大法官再次敲響法槌。全場肅靜。
「帶人犯！」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七名身著囚服、戴著重鐐的身影被內衛士兵押上高台。為首的，正是麵色灰敗、眼神卻依舊陰鷙的“鬼手”無常，以及失魂落魄、幾乎需要士兵攙扶才能行走的周穆。其餘五人，也都是血滴子的骨乾。
當這些昔日隱藏在陰影中、代表著皇權最恐怖一麵的劊子手，如此公開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時，廣場上響起了一片壓抑的驚呼和議論。
「肅靜！」首席大法官再次敲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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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察官起身，麵向台下民眾和外國使節，朗聲陳述案情。他沒有使用晦澀的文言，而是用清晰的白話，將“血滴子”如何受大清皇帝胤禛指派，如何攜帶精良武器和劇毒，如何偽裝潛入，意圖對新華夏執政官及核心官員進行暗殺的經過，一一道來。同時，出示了繳獲的燧發短銃、毒藥、特製裝備等物證，以及部分俘虜（不包括無常和周穆）經過核實後的口供記錄。
事實清晰，證據鏈完整。
當聽到這些刺客攜帶的毒藥足以讓整個元初城水源受到威脅時，台下民眾發出了憤怒的聲浪。
「殺了他們！」
「處決這些劊子手！」
民意洶湧。外國使節們則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有人記錄，有人沉思。這種公開審判敵方高級刺客和軍官的做法，在他們看來，既大膽，又充滿了象征意義。
輪到被告人陳述。前五名血滴子要麼閉口不言，要麼嘶聲謾罵，儘顯其凶悍本色。直到輪到最後兩人——無常和周穆。
無常被士兵推上前，他抬起頭，環視台下黑壓壓的人群，以及那些明顯是外國人的麵孔，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笑：「成王敗寇，有何可說！皇上萬歲！」
他試圖做出最後的忠誠姿態，但那扭曲的表情和嘶啞的聲音，在公開的審判台上，反而顯得有幾分滑稽與悲涼。
而輪到周穆時，情形卻截然不同。
他癱跪在地，涕淚橫流，不等法官發問，便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如何奉命接應、如何知曉“血滴子”行動、乃至之前如何奉命收集南洋情報、以及隱約聽聞朝廷可能與羅刹人接觸等事，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為了活命，他甚至主動交代了幾處清廷在沿海設置的、用於監視和襲擾南洋商船的秘密據點。
「……罪將糊塗！罪將懼死！求執政官開恩，求大法官開恩啊！」周穆以頭搶地，磕得額頭見血，醜態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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