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大學大南門商街的北街頭，剛刷完牆的飛宇網吧二店內，還飄著刺鼻的塗料味，門口紅底黃字的“京城最大網吧——飛宇二店即將開業”的橫幅被晚風扯得嘩嘩響。
王越勝靠在嶄新的收銀台上，左手夾著一支紅塔山，煙灰簌簌落在深藍色的確良襯衫上，他眼皮都沒抬，右手食指在台麵上一下下敲著，像是在給底下人的心跳打節拍。
“南頭一店，北頭二店，這條街的兩頭已經攥在老子手裡了。”
他終於開口，聲音聽上去有些沙啞，帶著股煙味的壓迫感。
“中間那家‘新時代網吧’，現在就是卡在我喉嚨裡的刺，不拔掉，老子這‘京城最大’的招牌，掛著都嫌磕磣。”
站在對麵的三個手下縮著脖子，不敢接話。最前頭的光頭強是跟著王越勝從山西老家出來的，知道這位老板表麵笑著，心裡能藏刀子，他咽了口唾沫：
“勝哥，那姓劉的油鹽不進啊，昨天我托人帶話，說多給他兩萬轉讓費，他直接把人趕出來了，還放話‘飛宇算個屁’。”
“算個屁？”
王越勝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著狠光，煙頭被他狠狠捏在掌心，火星燙得他手指一縮，卻沒鬆手。
“他以為網吧這生意，是光有幾台奔騰機就能做的？老子告訴你，在京大這條街上，我讓他賺，他才能賺；我不讓，他連開機的電都別想有。”
他鬆開手，捏碎的煙蒂掉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了碾：“第一步，斷他的網。”王越勝冷笑一聲，“我已經托電信的老陳打點好了，就說他那片線路老化，需要檢修，至少停他三天。這三天，街兩頭的客人他一個都搶不到，看他急不急。”
“可是勝哥，檢修最多停三天，之後呢？”另一個瘦高個小聲問。
“之後？”王越勝從收銀台抽屜裡摸出一遝皺巴巴的十元紙幣，甩在桌上，“光頭強，你帶幾個小兄弟，今晚就去他網吧‘消費’。
就往死裡占機子，開機後就下載各種電影，他的網速帶不起來，讓他的網速慢得跟蝸牛似的。
叫弟兄們囂張一點，他的客戶基本都是京大的學生，一幫屁孩子，原則就是不能先動手，嘴上說什麼無所謂，弄得裡麵學生不敢呆，客人受不了自己走，姓劉的還沒轍——咱是花錢消費的，他敢趕？”
手下一個瘦高個眼睛一亮：“高啊勝哥！還有嗎？”
“當然有。”王越勝的聲音壓得更低，陰鷙得像夜裡的貓，“他那網吧是民房改的，消防肯定不合格。
明天一早，你去趟消防局，匿名舉報。就說他線路亂拉，抽煙沒人管，萬一著火，整條街都得遭殃。
消防的人一來，輕則罰款停業整改，重則直接封店。”
“那要是他整改好了呢？”
“整改？”王越勝嗤笑一聲，伸手拍了拍光頭強的肩膀，力道重得讓光頭強咧了咧嘴，“你忘了？咱一店的技術員小李，是他以前的徒弟。你去跟小李說，隻要他能把‘新時代’的服務器給我搞癱瘓了，我給他漲一倍工資，還給他配個BB機。沒有穩定的服務器，他那網吧就是個空殼子。”
他走到門口，望著街中間“新時代網吧”亮著的昏黃燈光，眼神裡滿是貪婪和狠戾：“老子從山西農村靠借來的二百塊創業，一路來到京城，可不是來當善人的。
這條街的網吧生意，隻能有‘飛宇’一個牌子。等他撐不下去了，要麼滾蛋，要麼把店賤賣給我。到時候，我再在街中間開三店，南北中三點一線，壟斷整條街的流量！”
他打量著周圍有些昏暗的街道，心裡想著，姓劉的，最好識相點，別讓他下黑手，如果這些招都沒用，他也不介意讓姓劉的發生點意外，擋他財路，如同殺他父母。
王越勝轉身，目光掃過三個手下，語氣不容置疑：“今晚就動手，斷網、占機、找小李，同步進行。記住，手腳乾淨點，別留下把柄。等我飛宇網吧開滿京城，你們個個都是店長，吃香的喝辣的！”
“是！勝哥！”三個手下齊聲應道，眼裡滿是亢奮——他們知道，跟著這個心狠手辣的老板，或許真能在這遍地是機會的京城，闖出一片天。
橫幅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京城最大網吧”的字樣在路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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