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卡爾文上校和兩名年輕軍官幾乎要窒息的注視下,雷蒙德元帥終於緩緩放下了揉著眉心的手。
他抬起頭,那雙熔金般的獅瞳裡,充滿了某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混雜著荒謬、疲憊、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還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他張了張嘴,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極其認真的、仿佛在陳述宇宙終極真理般的口吻,一字一頓地說道:
“卡爾文上校……如果我說……”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然後,用那隻大手,遙遙指了指光屏上那個還在烤蟲腿的小小身影,
以及她周圍遍地癱軟的蟲屍,用一種近乎荒誕的、極其誠懇的語氣,
拋出了那句足以載入軍部史冊的靈魂拷問:
“……那些蟲子,是被燒烤的香味……香死的?”
“……”
“……”
“……”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卡爾文上校那張向來如同石雕般冷硬、刻板的臉龐,此刻精彩紛呈。
他的眼睛猛地瞪圓,眼珠子幾乎要脫眶而出,死死盯著雷蒙德,仿佛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因為壓力過大出現了幻聽。
他臉上的肌肉像是失控的機甲關節,不受控製地瘋狂抽搐著,從震驚到茫然,
再到一種被愚弄的、難以置信的憤怒,最後定格在一種近乎空白的呆滯上。
他身後的兩名年輕軍官更是徹底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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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著記錄光板的那位,手指一哆嗦,“啪嗒”一聲,光板直接掉在了光潔如鏡的地板上,屏幕摔得粉碎。
拿著加密存儲器的那位,眼神直勾勾的,仿佛靈魂已經隨著元帥那句“香死的”飄向了遙遠的、充滿孜然味的宇宙儘頭。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
醫療儀器規律的“嘀嘀”聲,
此刻像一根根小針,反複刺紮著每個人瀕臨崩潰的神經,
為這荒誕絕倫的一幕配上了最不合時宜的滑稽音效。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荒謬絕倫的寂靜即將達到頂點時——
“哢嚓……哢嚓……哢嚓……”
一陣細微卻極其清晰、極其有節奏的、像是某種堅硬物體被啃噬的聲音,突兀地從病房門口傳來。
這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鋒利的小錐子,瞬間刺破了那凝滯的、充滿靈魂拷問的空氣。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還沉浸在“香死論”衝擊波中的卡爾文上校,都下意識地被這聲音吸引,齊刷刷地轉向病房門口。
隻見厚重的病房門不知何時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小小的身影正扒著門框,探進來半個身子和一個小腦袋。
正是雲澈!
她似乎剛從哪裡“戰鬥”歸來,身上那件嶄新的、由艾倫管家精心定製的小號“星際版”道袍,此刻沾著幾點可疑的油漬和一點灰撲撲的灰塵。
一個閃亮的、還冒著絲絲熱氣的……
甲殼肉乾?
被她兩隻小手捧著,小口小口地啃著,腮幫子鼓鼓囊囊,像隻偷吃成功的倉鼠。
此刻,麵對病房裡十幾雙如同聚光燈般灼熱(且充滿了複雜情緒)的目光注視,雲澈咀嚼的動作頓住了。
她那雙清澈的琉璃眸子眨了眨,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撲閃了一下,眼神裡帶著一絲被打擾進食的不解和茫然。
油乎乎的小嘴邊上,還粘著一點晶瑩的油汙。
她看了看光屏上定格的畫麵,又看了看病床上表情複雜的雷蒙德,
最後目光掃過那一排表情管理徹底失敗的將軍們。
她似乎覺得眼前這群人圍在這裡有點……莫名其妙?
妨礙她投喂(以及自己乾飯)了?
在死寂的氣氛中,雲澈默默地咽下了嘴裡的肉乾。
然後,在所有人呆滯的注視下,她抬起沾著油光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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