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帥府主餐廳那場由“營養液定身符”引發的風暴餘波,如同被投入深海的巨石,表麵漣漪散去,底下暗流卻愈發洶湧。
冰冷的空氣循環係統勤勉工作,驅散了烤蟲肉的霸道香氣與符籙清輝的餘韻,
卻帶不走彌漫在巨大府邸各個角落的、無聲的尷尬與緊繃。
雷蒙德元帥胸腹間的繃帶似乎纏得更緊了些。
他把自己關在頂層書房,對著光屏上堆積如山的軍務報告和星網輿情監控,熔金獅瞳裡是化不開的疲憊。
林恩副官像一尊沉默的青銅像立在門外,犬耳警惕地捕捉著走廊裡任何一絲不尋常的動靜。
艾倫管家則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使命感,指揮著低階獸人侍者和清潔機器人,
一寸寸清理餐廳那被潑灑的粉紅營養液、被拍出掌印的金屬桌麵,以及……
翻倒的椅子留下的心理陰影麵積。
而在西翼,屬於長子雷焱·阿瑞斯的那片私人區域,氣氛截然不同。
這裡更像一個被點燃的軍火庫,壓抑著毀滅性的能量。
“砰!”
沉重的合金訓練假人被一拳轟飛,狠狠撞在覆蓋著吸能材料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假人胸口一個清晰的凹陷,邊緣金屬扭曲翻卷,冒著細微的電火花。
雷焱站在訓練室中央,赤裸的上身肌肉賁張,汗水沿著精悍的線條滾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流,熔金色的獸瞳裡燃燒著屈辱的火焰,幾乎要噴薄而出。
訓練室裡一片狼藉,散落的啞鈴、斷裂的拉力帶、凹陷的沙袋……
無聲地訴說著主人狂暴的宣泄。
他眼前揮之不去的,是餐廳裡那噩夢般的一幕。
自己像一頭蓄勢待發的怒獅,咆哮著站起,帶著要將那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種”徹底撕碎的決心!
然後呢?
然後那個小豆丁做了什麼?
她蘸著那惡心的粉紅色營養液,像小孩子塗鴉一樣,在餐桌上隨手劃拉了幾下!
再然後……他就被凍住了。
不是身體不能動那麼簡單!
是連思維、連怒火、連血液的奔流,都被一股冰冷沉重、無可抗拒的力量死死按下了暫停鍵!
那種感覺,比被蟲族母皇的精神衝擊鎖定還要恐怖!
那是徹底的、令人絕望的失控!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當他像個可笑的冰雕一樣凝固在那裡時,那個小怪物在乾什麼?
她在吃肉!
旁若無人!
專心致誌!
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
仿佛他和雷爍那傾儘全力的怒火和羞辱,在她眼裡,還不如一片烤焦的蟲肉殼重要!
“啊——!!!”
雷焱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如同受傷野獸的悲鳴,猛地回身,
巨大的獅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砸向另一個完好的訓練假人!
轟!
假人上半身應聲而碎,金屬零件和吸能泡沫四散飛濺!
“怪物…邪術…裝神弄鬼…”
雷焱喘著粗氣,盯著自己沾著汗水和金屬碎屑的拳頭,熔金的瞳孔因憤怒和一種深切的無力感而劇烈收縮。
他堂堂聯邦第一軍校格鬥係首席,獅獸人狂戰士血脈的驕傲繼承者,
竟然被一個五歲的小女孩用一杯營養液給定在了原地!
連反抗的念頭都來不及升起!
這比任何肉體上的打擊都要致命!
這徹底踐踏了他引以為傲的力量和尊嚴!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雷焱死死咬著牙,牙齦幾乎滲出血來,
“得讓她出醜…讓她在所有人麵前,把那張該死的麵癱臉撕下來!讓她知道,雷家不是她能隨便撒野的地方!”
一個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他因憤怒而混亂的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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