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手抓住她的針腕，掌心的金血順著她的銀鏈爬升，在第七枚毒針上凝成細小的血珠：不如問問你鎖骨疤痕裡的蠱卵。
他突然俯身，鼻尖幾乎觸到她的鎖骨，影閣的藏魂蠱需要宿主精血喂養三十年，趙博士剛回國三個月，哪來的三十年血齡？
話音未落，石階突然劇烈傾斜。
兩人同時伸手相握的刹那，牆麵的經絡圖突然翻轉，露出後麵嵌著的十二麵青銅鏡。
鏡中同時映出二十年前的畫麵：年輕的趙穎躺在滇西軍醫院的病床上，鎖骨處插著枚銀質導管，導管另一端連著個透明容器，裡麵遊動的金色血液，正與此刻王龍掌心的色澤分毫不差。
原來當年給我換血的人是你父親。
趙穎的聲音突然發顫，銀鏈上的血珠啪嗒落地，在石階上砸出朵小小的海棠花，守宮蠱不是預警同類，是在守護這處換過金血的傷口。
她猛地拔出三枚銀針，精準刺入王龍右肩的三處穴位，現在該讓你的金血說實話了——王猛當年為什麼要偷換北狄皇室的血脈？
王龍的右肩突然爆出金芒，十二麵銅鏡同時炸裂。
碎片飛濺中，他看見鏡中浮現出更隱秘的畫麵：王猛跪在北狄祭壇前，胸口插著枚青銅短刀，刀刃上刻著的狼頭圖騰正在噬咬他的心臟，而祭壇中央的銅柱上，捆著個鎖骨處有著海棠疤痕的女子，正是年輕時的趙青山之妻。
北狄皇室有個秘密。
王龍的金血順著嘴角溢出，在下巴凝成細小的金珠，他們的換血蠱母巢需要守護者的血脈才能孵化，當年你母親就是被當作容器抓去的。
他突然抓住趙穎刺來的銀針，針尖在掌心絞出金色的血花，我父親用自己的金血換走了你母親體內的蠱卵，而你鎖骨裡的，是當年沒除乾淨的殘蠱。
趙穎的銀針突然滯在半空。
她看著鏡中女子胸口綻開的血花，突然想起祖父醫案裡夾著的那張褪色照片：母親臨終前握著的銀鏈，與自己腕間的七星鎖有著相同的鏈節。
所以你左肩的守宮蠱是...
是從你母親體內引出來的。
王龍突然扯開襯衫，左肩的青鱗正在成片剝落，露出下麵蠕動的淡金色蟲體，它記得母巢的氣息，剛才蛻皮時已經把位置傳給了我。
他突然按住她的後頸，將她的額頭抵在自己流血的右肩，現在用你的破妄針試試——看看能不能逼出你體內的殘蠱，讓它們認認真正的宿主。
趙穎的銀針剛觸到王龍的傷口，整麵牆突然化作流動的金液。
兩人在失重中墜落的刹那，她看見無數金色絲線從王龍的傷口湧出，在半空中織成張巨大的網，網眼處浮現出北狄皇室的族譜，而族譜最後一頁的畫像上，女子鎖骨處的海棠疤痕正滴著金色的血。
原來我們都是容器。
趙穎的銀鏈突然纏上王龍的手腕，七星鎖與他掌心的印記咬合的瞬間，墜落的金液突然凝固，化作座懸浮的青銅橋。
橋欄上雕刻的狼頭嘴裡，銜著的正是與李四古董表中相同的海棠乾花。
王龍右肩的傷口突然劇烈灼痛，他低頭時看見自己的金血正在變色，從純金漸變成泛著青藍的詭異色澤：殘蠱在反抗。
他拽著趙穎奔上青銅橋，腳下的花瓣在金血中紛紛綻放，它們認不出被守護者血脈滋養過的宿主。
橋儘頭的青銅門突然打開，門內湧出的不是黑暗，是二十年前滇西戰場的硝煙。
趙穎看見年輕的王猛正用手術刀劃開自己的動脈，金色血液順著導管注入躺在手術台上的女子體內。
而女子身邊站著的趙青山，手中銀針正懸在她的鎖骨上方，針尖顫抖的弧度，與此刻自己握著的姿勢分毫不差。
祖父最終沒舍得用破妄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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