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地圖已經上傳至書評區的“作家說”。純手繪,將就看)
次日,天文十五年(1548)1月26日清晨,岡崎城。天色陰沉,似乎不久後便要有大雨,這在冬春之交還是頗為少見的。
好好地睡了一覺,緩解了一下連日奔波作戰的疲勞後,今川義元第一時間登上城頭查看周遭的局勢。果不其然,在發現今川義元本人確實已經進城後,織田家一改之前“圍三缺一”的態勢,將岡崎城的四門牢牢封鎖起來。不僅在幾個門口都已經紮下營盤,隨軍前來的民夫和輔兵還在試圖擴建更多的拒馬和柵欄,周圍還不斷有巡查的騎兵遊弋,一副想將岡崎城困死的跡象。
今川義元眯著眼,根據織田軍營盤、氣質和炊煙的數量,大概估算了下織田軍的數目——怎麽看也有萬人朝上了,毫無疑問是一次織田軍主力的大舉進犯。那僅僅靠著城中不滿3000的殘兵敗將,無論如何也是搞不定了。但隻要能等到遠江和駿河的援軍抵達,今川軍的數目就會超過人,反而可以在數量上壓製住織田軍。換而言之,織田軍的窗口期也不過隻有這幾天罷了。
果不其然,用罷早膳後不久,織田軍就浩浩蕩蕩地簇擁著各種攻城器械來到城下,飛矢如蝗射向城頭。岡崎城內守軍如臨大敵,在城頭準備迎戰。然而,這攻勢卻仿佛是雷聲大、雨點小,織田軍隻顧著在望台和攻城櫓上與岡崎城頭對射,卻沒有多少人冒險衝過來填護城河,更別提架著雲梯蟻附登城了——不知道是不是忌憚岡崎城頭那400把鐵炮的威力。
就在今川義元疑惑的時候,空中卻響起幾聲悶雷。不久後,大雨便是傾盆而下。雖然已過了隆冬,但這寒雨也著實不是好消受的。首當其衝的,就是今川家馬廻眾們的鐵炮。在雨天,這鐵炮的功用直線逼近燒火棍。織田軍見狀則頗受鼓舞,立刻開始有大批的輔兵抱著沙袋衝向了岡崎城下的護城河。
用不了鐵炮,守軍就隻能用弓箭。但哪怕是弓箭,由於視線模糊和弓弦受潮,在雨天的威力也大打折扣。於是,織田軍的輔兵們一手舉著各式各樣的盾牌,另一個肩膀上扛著麻袋,有恃無恐地往城下湧來。中午過後不久,岡崎城那條本就不算寬敞的護城河就已經被填得七七八八了。
但是今川義元倒也不太著急——畢竟下雨在製約守軍的同時,給攻城一方的阻礙卻是更大的。守城一方就算不靠弓箭,還有檑木、滾石,但攻城一方可是隻有弓箭能用。下雨天裏,攻城一方幾乎無法為登城作戰提供有效的遠程火力支援。現在填護城河,織田軍占的這些便宜,待會登城的時候就得全還回來。
不過織田軍倒是也做的絕,似乎就不打算攻城了。填完了護城河,就繼續開始亂哄哄地往城裏射箭。戰鼓敲得震天響,真的推上來的衝車和雲梯卻總共沒幾架,似乎一門心思等雨停了再攻城。但熟悉三河天文氣候的鬆平家家臣們都說,看這雨的樣子,沒有個2-3天是停不了的。雨停的時候,今川家的援軍主力也就差不多到了。
與軍情相比,反倒是鬆平廣忠的身體更讓人擔心。本來他已經緩過來了一點,可是在得知了他的曾祖父鬆平長親是為了救他回家而犧牲後,又悲痛得再次暈厥了過去。醒來後,更是硬是拖著虛弱的身子到了天守閣中給鬆平長親臨時設立的靈堂裏,哭得撕心裂肺、以頭搶地,兩天裏好幾度喘不過氣。今川義元帶著郎中陪在身邊,一直出言寬慰,熬到晚上才終於回自己的房間睡覺。
次日,天文十五年(1548)1月27日,大雨依舊在下,織田軍也依舊在磨洋工,甚至開始有部隊在調動了——今川義元都懷疑他們是不是在準備撤軍了。但即便如此,那動天的戰鼓和浩大的陣勢卻是依舊,也不知道在演給誰看。就算這雨明天停了,難道織田軍就有把握用一天拿下岡崎城嗎?拿不下的話,今川家的援軍主力可就要到了。
今川義元甚至安排了東鬆平家的一些輔兵,專門在城裏的水井裏塞了幾個大水缸,再留人在裏麵監聽,檢測有沒有人在挖地道——除了土龍攻,今川義元也想不出織田軍還有什麽突然破城的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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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下,今川義元除了乾坐著也沒什麽辦法。織田家這幾天別的沒乾,倒是把對岡崎城的圍城工事給好好整修了一番。本來今川義元還有機會帶著400馬廻眾強闖突圍,但現在外麵路障林立,怕是連蒼蠅也飛不出去了。
“殿下,是否要擔心一下水攻的風險?”倒是岡部元信和朝比奈泰朝這兩個小輩腦子靈活,兩個人自己討論了半天,找到了在城樓上了望敵情的今川義元,提示了一個可能的風險,“這幾日織田軍在城外大修土木、調動部隊,是不是在掩蓋可能的土方作業?比如引矢作川、乙川之水灌城?”
“有道理。”今川義元聞言也是有些擔心,沒有打擾悲傷過度的鬆平廣忠,而是換來了幾個鬆平宗家的家老,諮詢了水攻的可能,卻遭到了他們的一致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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