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滿月如霜。
一道踉蹌的身影穿過荒林,青灰色的衣袍上沾滿暗沉血跡。
年輕修士的呼吸粗重如破舊風箱,每走一步,都似在刀尖上跋涉。
當他終於望見墨玉坊入口那兩盞幽幽的靈燈時,繃緊的肩背終於泄了三分力道。
【踏破虛空覓仙蹤,自古以來誰為雄!】
坊市石碑上刻字龍飛鳳舞,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這勵誌之言此刻落在他眼裡,卻像極了一個一點也不好笑的玩笑。
三日前,青年修士正是懷揣這般豪情離開坊市,如今歸來卻如喪家之犬。
值守修士倪誌宇倚在青玉案前假寐,腰間傳訊靈符隨著夜風輕輕晃動。
當淩亂的腳步聲碾碎落葉時,他眼皮都未抬,隻從鼻腔裡哼出一聲:“玉牌。”
“咳……道友請看!”
青年修士顫抖著遞出玉牌,指縫間滲出的血漬正在將白玉牌染紅。
倪誌宇終於掀起眼皮。
眼前人麵色蒼白如屍,腰間卻懸著兩個鼓脹的儲物袋,其中一個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他喉結微動,神識掃過對方紊亂的靈力波動,很快就有了計較。
煉氣中期,重傷瀕死。
“進去吧。”
倪誌宇扔回玉牌,闔眼前又瞥了眼那個染血的儲物袋。
青年腰間一個沾著血跡的儲物袋讓他心生貪念。
要知道,青年身上的真氣波動紊亂。
從氣息來看與他煉氣中期相差不多。
最令人動心的是對方擁有兩個儲物袋,不用想裡麵也有好貨……
殺人放火金腰帶,無疑是一個獲取資源的好門路。
可惜,對方做了簡單偽裝,明顯是對他有所提防,所以他隻能束手無策……
燭火“劈啪”爆開燈花時,青年終於扯下臉上的人皮麵具。
蒼白如紙的麵容,在火光中顯出幾分俊朗輪廓。
或許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盤”,讓青年緊繃的精神有些鬆懈。
這就讓本就傷重,強撐一口氣回來的青年,立即就堅持不住倒下一命嗚呼!
一個時辰後,青年的手指微動,身體的傷勢也奇一般恢複。
隨即,他雙眼睜開立即詐屍般緩緩站了起來。
在此期間,他的臉色從呆滯麻木到慢慢有了色彩。
這給我淦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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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寒目露茫然之色……
之後,他撐著劇痛的頭顱坐起,陌生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他看見十六歲的少年在古洞獲得玉簡,看見二十歲的青年被宗門拒之門外,最後定格在一張獰笑的魔修麵孔前。
毒針即將貫喉的刹那,原主反手將匕首插進了對方丹田。
我是林涵……”
在林涵記憶的衝擊之下,林寒依稀將自己當成了另一個人。
不久之後,待腦海中的記憶被順利接納,林寒也回過神來。
“不,我乃林寒!”
短暫的時間裡,林寒理清了穿越而來的前因後果。
嚴格來說,林寒是外來者,被他奪舍入駐的這名修士叫林涵,原本是墨玉坊眾多散修當中的一個。
要說特別的是,這位林涵原本的天賦倒是不錯,在散修當中屬於最強的一檔。
他是單靈根資質,若是能努力拜入一家宗門,則有望築基。
然而,命運卻給林涵開了一個玩笑。
遇見單靈根修士,大型宗門多半會收入門下,但前提條件是未滿十八歲。
他機緣巧合下踏足仙路,在獲取機緣之地苦修了數載。
當他出關欲加入宗門時,卻錯過了最佳年紀,被宗門拒之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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