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樓的窗台上，引魂燈的火苗還在泛著淡藍混淺綠的光，燈芯白發絲末端的淺綠，像極了婉晴靈體的顏色。蘇清揚坐在書桌前，指尖捏著祭台殘木——殘木邊緣的灼燒痕還留著淡淡的溫度，上麵“蘇景製器”的刻字，在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像在訴說著被塵封的往事。小桃蹲在旁邊，正用棉簽清理殘木上的灰塵，相機放在桌角，屏幕還停留在剛才拍的淺綠光點照片上。
“哥，你說這蘇景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啊？”小桃突然開口，棉簽停在殘木的刻字上，“縣誌上說他是‘明朝器物修複大師’，可剛才柳姨說他是千麵鬼皮的製作者，這也差太遠了吧？”
蘇清揚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樟木箱裡拿出墨玉筆——筆杆的“揚”字，在靠近殘木時突然亮了一下，淡藍光暈籠罩著殘木，像是在呼應刻字裡的靈息。“祖訓裡說‘蘇景善修燈，後遭反噬’，沒提他製鬼皮的事，說不定這裡麵有隱情。”他想起婉晴靈體留下的“小心柳姨餘黨”的警示，心裡隱隱覺得，蘇景的故事，可能比他們想的更複雜。
他握著墨玉筆，筆尖輕輕觸碰殘木的灼燒痕——筆尖剛碰到木頭，突然傳來一陣刺痛，像有無數根細針，順著指尖往心口鑽。緊接著，閣樓裡的光線開始扭曲，書桌上的《蘇氏祖訓錄》自動翻到明朝那一頁，頁麵上的文字慢慢浮起來，在空中聚成一道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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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怎麼回事？”小桃嚇得後退一步，棉簽掉在地上，“是要穿越了嗎？還是蘇景的靈體要出來了？”
蘇清揚沒有說話，目光被光門裡的畫麵吸引——那是明朝的空穀蘇家老宅，和現在的閣樓布局一模一樣，隻是桌椅換成了明代的樣式，牆上掛著一幅“梧桐聽雨圖”，畫旁站著個穿青袍的男人，手裡舉著一支墨玉筆，正是蘇景。
畫麵裡的蘇景，比縣誌上的畫像更年輕，眉宇間帶著幾分儒雅，可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他對著空氣說：“婉晴，你再信我一次，隻要修複好這張鬼皮，我就能救我兒子，到時候我們一起離開空穀，再也不碰這些邪器。”
空氣裡慢慢浮現出一道穿襦裙的身影——是婉晴的前世，梳著雙丫髻，手裡攥著一塊淡粉絹帕，帕角繡著梧桐花，和今生的絹帕一模一樣。“蘇景哥，你明明知道‘靈契修複’要用活人的靈魂，這太殘忍了，我不能幫你。”婉晴的聲音帶著哭腔，帕子捏得緊緊的，指節泛白。
蘇清揚的心猛地一緊——原來婉晴和蘇景，在明朝就認識，而且蘇景製鬼皮，是為了救他的兒子？他剛想再仔細聽，畫麵突然切換，變成了祭台的場景：青石祭台上，鋪著暗紅的絨布，半張千麵鬼皮放在中央，上麵已經有了997張空白人臉，泛著詭異的紅光。蘇景舉著墨玉筆，站在祭台旁，婉晴被兩個穿黑衣的人按住肩膀，被迫跪在祭台前。
“婉晴，對不起。”蘇景的聲音帶著顫抖，筆尖對著婉晴的眉心，“他們說，隻要用你的純陰靈魂當第998個靈引，就能激活鬼皮，到時候我兒子就能活下來，我也是沒辦法……”
“蘇景哥，你騙我！”婉晴的眼淚掉在絨布上，瞬間被吸收，“你說過不會傷害無辜的，你說這張鬼皮是用來‘鎮邪’的，你騙我！”她突然掙脫黑衣人的手，抓起祭台上的匕首，對著鬼皮刺去——匕首的樣式，和蘇清揚之前在閣樓梁上找到的婉晴匕首，一模一樣！
“不要！”蘇景驚呼著去攔，可已經晚了——匕首刺中鬼皮的瞬間，鬼皮突然“張開”，像一張活的皮毯，露出裡麵蜷縮的靈魂虛影，997張人臉同時睜開白瞳，發出“噬魂……噬魂……”的嘶吼。虛影裡，一個穿黑衣的男人走出來，對著蘇景冷笑：“蘇景，你以為你能耍小聰明？這張鬼皮，本來就是用來養千靈鬼王的，你兒子，早就被我殺了，你隻是我的棋子而已！”
畫麵到這裡突然破碎，光門慢慢消失，閣樓恢複了原樣。蘇清揚還保持著握筆的姿勢，指尖的刺痛還在，心口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喘不過氣。小桃湊過來，聲音帶著擔憂：“哥，你剛才怎麼一動不動？是不是看到什麼可怕的畫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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