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穀的煞氣在黃昏時達到了頂峰，黑色的霧氣像潮水般漫過竹林，連夕陽都被染成了暗紅色。蘇清揚握著墨玉筆站在閣樓門口，看著梧桐樹下幾乎完全消散的雙封陣，指尖的護靈玉牌又涼了幾分——玉牌上的裂紋已經貫穿了整個牌麵，淡金光暈像隨時會熄滅的燭火，照得他手臂上的潰爛處格外刺眼。
“再這樣下去，雙封陣撐不到明天。”蘇明哲收起羅盤，眉頭擰成一團，“我們必須現在去找柳氏，問出畫皮鬼的弱點，不然忌日當天連準備的時間都沒有。”
小桃把相機掛在脖子上，又往背包裡塞了兩瓶可樂和一遝辟邪符，嘴裡還在碎碎念：“柳姨要是不肯說怎麼辦？要不要我先準備個‘懺悔稿’？比如‘柳姨我們知道你是被逼迫的，隻要你說出真相，我們就幫你解脫’之類的？”
蘇清揚忍不住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發：“不用這麼複雜，柳氏心裡有愧疚，隻要我們願意相信她，她會說的。”他轉頭看向引魂燈，婉晴的靈體正蜷縮在燈芯旁，後心的符痕紅光閃爍，臉色比之前更透明，“婉晴，你怕見她嗎？”
婉晴慢慢飄出來，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很堅定：“我想聽聽她的解釋，也想……跟她說聲對不起，之前我一直誤會她了。”
四人（兩靈兩人）沿著竹林小路往枯井走，煞氣越來越濃，竹葉上的黑絲垂下來，像一道道黑色的簾子，稍不注意就會纏在身上。引魂燈的火苗在前麵開路，淡綠的光碰到黑絲時，會發出“滋啦”的聲響，把黑絲燒成灰燼。
“前麵就是枯井了。”蘇明哲指著不遠處的井口，那裡泛著淡淡的藍光，像是有靈體在附近，“柳氏應該就在那。”
走近後，他們果然看到一道穿黑裙的靈體蹲在枯井旁，背對著他們，渾身泛著淡藍色的光暈——那是被煞氣侵蝕的靈體特有的顏色，光暈越淡，說明靈體越虛弱。聽到腳步聲，靈體慢慢轉過身，露出一張布滿愧疚的臉，正是柳氏。
“你們……終於來了。”柳氏的聲音很輕，帶著濃濃的疲憊，目光落在婉晴身上時，眼圈瞬間紅了，“婉晴，對不起，當年是我害了你。”
婉晴飄到她麵前，淡綠的光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柳姨，我知道你是被逼迫的，蘇硯秋的日記裡提到了，靈契錄也寫了，你不是故意的。”
柳氏愣了愣，眼淚突然掉了下來，靈體都跟著顫抖：“你們都知道了？知道我被畫皮鬼的殘魂操控，知道我燒了老宅，知道我給你貼鎖魂符……”她捂住臉，聲音哽咽，“我每天都在這裡懺悔，看著枯井裡你的身體，看著空穀被煞氣汙染，我卻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畫皮鬼越來越強。”
小桃忍不住遞過去一瓶可樂，聲音軟下來：“柳姨，別難過了，我奶奶說‘知錯能改就是好孩子’，你現在告訴我們畫皮鬼的弱點，我們一起打敗他，就是在贖罪啊。”
柳氏接過可樂，手指穿過瓶子——靈體碰不到實物，卻還是對著小桃笑了笑：“謝謝你，孩子。畫皮鬼的殘魂隻是他的一部分力量，他的本體藏在靈堂地底，就在鎮魂鼎的正下方，與鼎隻隔一層石板。這麼多年，他一直在吸收鼎的靈能，就是為了在忌日當天，借陰氣和婉晴的靈體，徹底衝破封印。”
“靈堂地底？”蘇清揚心裡一沉，“我們之前去靈堂，怎麼沒感覺到？”
“他用煞氣掩蓋了本體的氣息，還在石板上貼了‘藏魂符’，普通方法根本發現不了。”柳氏指著枯井，“當年我把婉晴的身體放進枯井後，畫皮鬼的殘魂就逼我在靈堂地底設了符陣，讓他的本體能慢慢吸收鼎的靈能。我偷偷在符陣裡加了反煞符，雖然阻止不了他吸收靈能，卻能暫時困住他的本體，不讓他提前出來。”
蘇明哲趕緊掏出筆記本，把柳氏的話記下來：“那要怎麼摧毀他的本體？用鎮魂鼎的靈髓可以嗎？”
“可以，但還需要三樣東西。”柳氏的目光變得堅定，“蘇景的殘魂，他的殘魂裡有反煞符的力量，能破解本體的防禦；秦代護靈玉，能引鼎的靈能攻擊本體；婉晴的靈息，能找到本體的弱點——畫皮鬼的本體靠吸收靈體為生，婉晴的靈息和他的煞氣相克，隻有她能精準找到弱點。”
婉晴點了點頭：“我能感覺到他的本體，每次靠近靈堂，後心的符痕就會疼，像是在提醒我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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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竹林裡傳來一陣煞氣湧動的聲音，柳氏的臉色瞬間變了：“他來了！畫皮鬼的殘魂感知到我的靈體，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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