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沉默了幾秒,似乎是在組織語言。
“習慣了。”
又是三個字。
惜字如金到了這種地步,這家夥上輩子是靠打字收費的嗎?
“你是部隊裡直接考過來的?”顧凡換了個問題。
“嗯。”
“哪個部隊的?”
這一次,石磊沒有回答。
他隻是平靜地看著顧凡,那張國字臉上沒有任何情緒。但顧凡卻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有些問題,不該問。
“當我沒說。”顧凡舉起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
石磊點點頭,轉身走進了水房。
很快,裡麵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顧凡重新躺下,盯著天花板。
這個室友,絕對有問題。他身上那股子軍人的鐵血氣質,不是普通部隊能練出來的。
能不能告訴石磊我的困境?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但顧凡不敢賭。
在沒有自保能力之前,暴露自己的秘密,等於自殺。
他隻能等。
等石磊洗漱完畢,爬上床。
等宿舍的燈按時熄滅。
等午夜十二點的到來。
晚上十點,熄燈號準時響起。
宿舍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石磊的呼吸平穩而悠長,幾分鐘後,就徹底沉寂下去,顯然已經進入了深度睡眠。
而顧凡,雙眼在黑暗中睜得老大。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每一次搏動都沉重有力。
血液在血管裡奔湧,發出海潮般的聲音。
來了。
這種感覺。
他在等待那股熟悉的眩暈感,等待靈魂被從軀殼裡抽離出去的撕扯感。
他痛恨了這種感覺整整一年。
但今晚,他無比渴望它的降臨。
快點。
再快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一半。
十一點四十五。
十一點五十九。
顧凡在心裡默數著秒數。
十,九,八……三,二,一!
零點已到。
噩夢,該來了。
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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