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屏幕上，女主播嚴肅的臉已經被切換成了廣告。
但宿舍裡的空氣，卻比剛才棕熊衝出牢籠的畫麵還要凝重。
趙瑞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發出輕微的咕咚聲。
秦風摸著下巴，那張玩世不恭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純粹的凝重。
石磊坐在那裡，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但他的呼吸，明顯比平時粗重了一分。
“那不是病毒。”
顧凡開口了，打破了這片死寂。
他的話很輕，卻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麵。
“你怎麼知道？”
秦風立刻反問，視線銳利。
“那不是鏽跡。”
顧凡沒有直接回答，他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劃過，模仿著電視畫麵裡那一閃而過的爪痕。
“金屬被外力破壞，邊緣會卷曲，會產生毛刺。但那個畫麵裡，合金門的斷口太平整了，就像被什麼東西切割掉了一樣。”
他停頓了一下，組織著符合自己“萌新”人設的語言。
“而且，那種暗紅色，更像是有生命的東西，在‘啃食’金屬留下的痕跡。”
啃食。
這個詞讓趙瑞的身體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秦風沒有說話，他隻是把顧凡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一個剛覺醒的菜鳥，觀察力怎麼會這麼敏銳？甚至能從像一個打了馬賽克的模糊畫麵裡，分析出這麼多東西。
這家夥，絕對不是他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宿舍裡的氣氛再次變得微妙。
剛剛因為“共同的秘密”而拉近的一點距離，似乎又被一層新的迷霧隔開。
顧凡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完了，說多了。
一個剛覺醒的菜鳥，應該表現出的是震驚和恐懼，而不是冷靜地分析現場。
人設差點崩了。
就在他思考如何補救時，秦風卻忽然笑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仿佛剛才的凝重從未出現過。
“行了，別研究那頭倒黴熊了。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輪不到我們幾個新生操心。”
他踱步到顧凡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不過，在討論熊之前，我們是不是該先把之前的事算清楚？”
來了。
秋後算賬。
這家夥果然是個記仇的。
趙瑞立刻把頭埋得更低，恨不得當場表演一個原地消失術。
石磊也把頭轉向了一邊，假裝在研究牆壁的紋路。
“你今天一進來，就給我們倆甩臉子。”
秦風用腳尖輕輕踢了踢顧凡的椅子腿。
“覺得我們不配當你室友，覺得我們是靠關係進來的垃圾。”
“現在，看也看了，聽也聽了。你是不是該為你的‘以貌取人’，表示點什麼？”
他的話不重，但每個字都砸在實處。
顧凡沒有動。
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而且，雖然現在知道了他們是異能者，但對趙瑞的觀感，依舊沒什麼改變。
一個把鑽營刻在骨子裡的投機者。
但是……
秦風說得對。
自己確實是以貌取人了。
他看不起秦風的張揚，鄙視趙瑞的諂媚。這是事實。
無論在哪裡，錯了就要認，挨打要立正。
這是他爹教他的。
“對。”
顧凡抬起頭，迎上秦風的注視。
“我是以貌取人了。我以為你們隻是普通的二代和官僚，是我錯了。”
他站起身，對著秦風，也對著旁邊恨不得縮成一團的趙瑞，微微欠了欠身。
“對不起。”
三個字，清晰，乾脆，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宿舍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趙瑞猛地抬起頭，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以為顧凡這種渾身帶刺的“怪物”，是絕對不會低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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