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沒嘗過我釀的葡萄酒!”
阿伊莎挑眉,眼中野性的光彩漸漸複蘇。
“等我好了,便教你用桑葚釀酒。去年秋天收的桑葚還在缸裡醃著呢,甜得能醉倒駱駝!”
她忽然抓住王曜的手按在自己額上。
“你摸摸,燒是不是退了?說不定明日便能下地走路了!”
王曜的指尖觸到她溫熱的皮膚,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少女的掌心帶著藥草的清香,比榻上的薰衣草還醉人。
他慌忙抽回手,卻被阿伊莎死死按住:
“不許動!讓我瞧瞧你的手——呀!磨出這麼多繭子!是不是開溝溲種累著了?”
“沒有的事。”
王曜別過臉,耳根卻泛起熱意。
那日在籍田開溝,裴元略誇他手法嫻熟,他還暗自得意,此刻被少女纖細的手指撫過掌心傷痕,竟覺得那點辛苦都成了值得炫耀的勳章。
“等你好了,我教你種桑,你教我釀酒。”
王曜輕聲道:“華陰的桑苗耐旱,桑葉可以喂蠶,桑椹能釀酒,桑白皮還能治傷……”
“真的?”
阿伊莎眼睛一亮,蜜色臉頰泛起紅暈。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那我要在後院種滿桑樹!等到來年春天,讓長安城的鴿子都來做窩!”
她忽然湊近王曜,鼻尖幾乎碰到他的額頭。
“子卿,你說……我們能在長安一直住下去嗎?”
王曜望著她澄澈的眸子,突感有些沉重,微微後挪了一下身子,才鄭重點頭:
“能,隻要我們像桑樹一樣,把根紮得深些,再深些。”
又一日正午,酒肆門外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王曜握緊腰間短刀衝到門口,卻見十幾個身著便裝的勁卒列隊而立,為首的什長手按刀柄,神色肅穆:
“奉毛統領令,特來護院三日。”
他目光掃過王曜,見他雖著短打卻身姿挺拔,眸中閃過一絲讚許,
“統領說了,待此間事了,我等自會撤離,郎君不必驚慌。”
帕沙湊到門邊,見是毛統領派來的軍卒,頓時鬆了口氣。
他倚著門框,朝什長陪笑作揖道:
“多謝官爺!要不要進來喝碗馬奶酒?”
什長卻搖頭,板著臉道:
“軍務在身,不便飲酒。”
說罷便率士卒分散守在巷口,一片片黑色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如同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王曜望著巷口的士卒,忽然想起毛秋晴離去時的背影。
那個總是冷著臉的女統領,看似不近人情,卻將一切安排得妥妥當當。
他低頭摸了摸懷中的令牌,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心中五味雜陳。
既有感激,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隻得收起短刀,長揖一禮:
“多謝諸位,回去代我謝過毛統領。”
榻上的阿伊莎將這一切聽得真切,內心忽然一緊,隻覺自己珍藏的某件東西被人窺視了一般,患得患失起來。
......
一座朱漆大門的府邸,門前立著兩尊石獅,爪下踩著繡球,鬃毛翻卷如火焰。
簷下懸著“撫軍將軍府”的匾額,筆法沉雄如刀劈斧鑿。
毛興身著紫袍,正送苻暉出門,前者錦衣華服,腰間玉帶鑲著翡翠,腳步卻有些虛浮如醉酒。
“公侯慢走,有空再來尋毛某飲酒。”
毛興的笑容和煦如春風,眼角的皺紋卻凝著冰霜。
苻暉略微拱手,瞥了眼跟在毛興身後的毛秋晴——她依舊是那身黑色窄袖胡服,長弓斜挎,眼神卻冷得像塞外的雪。
“毛將軍治軍有方,少不了要登門請教!”
他冷哼一聲,不再看二人,當即揚長而去......
翟遼守在街角,見苻暉出來,趕忙領著眾兵丁哈腰上前:
“公侯,談得如何?”
“哼,本公親自出馬,毛興父女安敢不依?”
他隨手將取回的腰牌扔給翟遼,然後翻身上馬,銀鞍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待會兒你去將陳三等人領出……好生安頓!”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嘴角勾起殘忍的笑。
“新安的丁零部眾,本公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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