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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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的身影在夕陽的餘暉與萬千民眾的歡呼聲中,化作漫天飛舞的光之粒子。

城市的一隅,劫後餘生的人們相擁而泣,臉上洋溢著希望與感激,他們仰望著巨人消失的方向,仿佛那裡仍駐留著守護的神明。

歡呼聲、哭泣聲、對未來的議論聲在這片剛剛經曆浩劫的土地上空回蕩。

然而,在這片屬於“英雄”的讚歌之外,在一條遠離主戰場、被廢墟陰影徹底吞噬的狹窄後巷裡,真正的代價,才剛剛開始支付。

“呃……咳!”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仿佛從肺葉最深處擠出來的痛哼,打破了小巷的死寂。

風蕭背靠著冰冷粗糙的、布滿裂紋的水泥牆壁,身體不受控製地沿著牆麵滑落,最終無力地癱坐在滿是碎石和灰塵的地麵上。

巨人那偉岸的身姿、那令人安心的赤紅紋路、那穩定脈動的胸口光輝,所有的一切都如同幻夢般消散,留下的,隻有這個二十六歲、渾身如同被拆散重組了無數遍的年輕人。

他甚至連維持坐姿都顯得異常艱難,脊背佝僂著,額頭死死抵在並攏的膝蓋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像是在抵禦著來自骨髓深處的嚴寒,又像是在拚命壓製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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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他張著嘴,發出破風箱般急促而艱難的喘息,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全身的神經,帶來針紮般的劇痛。

汗水,並非因為炎熱,而是源於極致的虛弱與痛苦,如同泉水般從他每一個毛孔中湧出,瞬間浸透了他那件廉價的、早已被灰塵和汗水漬出深一塊淺一塊痕跡的外賣員製服。

濕透的布料緊貼在皮膚上,冰冷黏膩,但他已經完全感覺不到這些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掏空一切的虛弱感,如同無形的潮水,從四肢百骸彙聚而來,淹沒了他的意識。

這不僅僅是體力耗儘的感覺,更像是某種維係生命的本源被硬生生抽走了一大半。

肌肉不再聽從大腦的指揮,軟綿綿地耷拉著,連抬起一根手指都仿佛要耗費千斤之力。

骨骼裡傳來一種深沉的、彌漫性的酸軟和空洞感,仿佛裡麵不是堅硬的鈣質,而是被灌滿了沉重的水銀。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那如同附骨之蛆般盤踞在他身體內部的“疼痛”。

這疼痛與普通的外傷截然不同。它不是銳利的切割,也不是鈍重的撞擊,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源自細胞乃至能量層麵的“撕裂感”和“灼燒感”。

仿佛他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剛才那場變身與戰鬥中,被強行注入了遠超其負荷極限的能量,此刻能量退潮,留下的便是千瘡百孔、瀕臨崩潰的殘骸。

經絡像是被燒紅的鐵絲反複熨燙過,傳來一陣陣灼熱的抽痛;內臟仿佛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揉捏,悶痛與惡心感不斷上湧;甚至連血液的流動,都似乎帶著細碎的玻璃渣,所過之處,一片狼藉。

他嘗試調動一絲力氣,想看看自己此刻的狀態,但僅僅是這個念頭,就引來了新一輪更猛烈的痛苦反噬。

“嗚——!”他猛地咬緊牙關,喉嚨裡發出野獸般壓抑的低吼,額頭上、脖頸上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

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像是一片在寒風中凋零的枯葉。

視野開始模糊、旋轉,眼前的廢墟景象扭曲成了光怪陸離的色塊。

耳鳴聲尖銳地響起,蓋過了遠處隱約傳來的、屬於“英雄”的喧囂。

冰冷的感覺從四肢末端開始向上蔓延,那是生命熱量正在急速流失的征兆。

他知道,這是強製解除變身,尤其是剛剛解鎖並過度使用了“勇氣形態”之後,必然會降臨的可怕後遺症。

每一次,都像是在鬼門關前走一遭。但這一次,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嚴重。

是因為新形態對身體的負荷更大?還是因為麵對“巨鎧”時,他壓榨得太過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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