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在廉租房的窗戶邊嫋嫋升起。
風蕭靠在窗框上,目光沉靜地望著樓下逐漸蘇醒的街道。
小販推著早餐車出攤,發出吱呀的聲響;上班族行色匆匆,手裡抓著豆漿油條;
幾輛電驢靈活地穿梭在尚未完全擁堵起來的車流中,其中一輛的騎手服顏色,和他掛在門後那件一模一樣。
距離上次與“巨鎧”的死鬥,已經過去了一周。
身體依舊能清晰地回憶起強行解鎖【勇氣形態】後帶來的那種掏空一切的虛弱感,以及仿佛每個細胞都被撕裂重組的劇痛。
不過,與最初幾次變身結束後咳血不止、幾乎瀕死的狀態相比,現在的情況,確實可以稱之為“好轉”。
他抬起右手,攤開手掌。
意念微動,一縷溫和的金色光暈便自掌心浮現,如同有生命的液體般緩緩流轉,不再帶有最初的狂暴和灼痛,反而傳遞來一種奇異的、血脈相連般的溫順感。
光在反哺他。
這不是他的錯覺。
這一周來,他能感覺到身體的恢複速度明顯加快了,那種因過度透支而縈繞不散的冰冷空虛感,也減輕了許多。
雖然距離完好還差得遠,但至少,他不再覺得自己是一截隨時會燃儘的蠟燭。
這變化細微卻關鍵,像在無儘黑暗中,看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自己的星光。
他深吸了一口指間的香煙,讓那熟悉的、略帶辛辣的煙霧在肺裡打了個轉,然後緩緩吐出。
煙盒就放在窗台上,裡麵還有大半包。這是他昨天特意去樓下便利店買的,一條的量。
儘管生活拮據,但在“煙”這項重要的精神慰藉消耗品上,他從未讓自己真正斷供過。
想到生活,他不由得微微蹙眉。
自從災變發生後,他就再沒去上過班,房租、水電、吃飯……這些現實問題,並不會因為他體內多了一道光,或者肩膀上扛起了守護世界的責任而有任何減免。
不過,多年的獨立生活讓他習慣了精打細算,暫時還不至於到山窮水儘的地步,隻是焦慮始終存在。
他轉身走到那張吱呀作響的舊書桌前,打開電腦。手指無意識地滑動著鼠標滾輪,心思卻早已飄遠。
UG部隊……合作前夜……
那天晚上收到的加密信號,以及體內光之力的微妙回應,都清晰地印在腦海裡。
他不知道那所謂的計劃具體是什麼,是更進一步的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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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某種測試?
或者,真的如信號中所說,是尋求合作的開始?
他本能地保持著警惕。
長久以來的孤獨掙紮和來自人類官方的敵意,讓他很難輕易相信這突如其來的善意。
但內心深處,那絲微弱的、對於“不再獨自承擔一切”的期待,又像荒野中的火星,頑強地閃爍著。
就在他思緒紛亂之際——
嗚——嗚——嗚——!!!
淒厲、尖銳、穿透力極強的防空警報聲,毫無預兆地,再次撕裂了江城清晨的相對寧靜!
風蕭的身體猛地繃緊,握著鼠標的手指瞬間收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又來了!
這一次,警報聲不再是單一的、指向某個方向的長鳴,而是變成了更加急促、更加刺耳的斷續音,
並且……似乎是從兩個不同的方位同時傳來!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乾脆利落,體內光之力流轉,將因快速動作可能牽動的暗傷隱痛輕易撫平。
他幾步衝回窗邊,一把完全推開窗戶,探出半個身子,側耳傾聽,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遠方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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