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晴的腳步在廢墟邊緣猛然頓住。
手中能量探測儀的尖銳警報聲如同實質的針,刺破周遭嘈雜的背景噪音,直抵她緊繃的神經末端。
屏幕上,那代表異常能量信號的光點瘋狂閃爍,其頻率與她數據庫中“光之巨人”能量衰減期的頻譜高度吻合,但強度卻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並且正在以一種令人心驚的速度持續下滑。
源頭,就在前方這片剛剛經曆過二次坍塌、顯得格外死寂的廢墟深處。
“這裡!生命探測儀有反應嗎?”她扭頭,朝著不遠處正在其他區域搜索的UG搜救隊員喊道,聲音因急促而略顯尖銳。
一名隊員舉起手中的生命信號掃描儀,對著那片區域晃了晃,屏幕上一片沉寂的灰色。“沒有,林研究員。這片區域剛被高強度能量衝擊過,結構極不穩定,而且……生命信號概率已經低於閾值。”
他的語氣帶著遺憾和一絲理所當然,在這種災難現場,放棄某些區域是不得已的選擇。
但林雨晴知道,常規的生命探測儀捕捉的是心跳、呼吸、體溫等生理信號。而她現在追蹤的,是一種超越常規生理範疇的、源於能量本源的“存在信號”。
“不對,下麵有東西!我需要立刻清理這片區域!”她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甚至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懇求。
她無法解釋那是什麼,隻能用研究員的權威和此刻顯而易見的焦急作為理由。
搜救隊員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和緊握探測儀、指節泛白的手,猶豫了一下。林研究員是總部來的專家,她的判斷或許有特殊依據。
“好吧,我們試試,但結構很不穩定,必須小心。”
就在搜救隊員招呼同伴,準備小心翼翼開始清理表層碎石時,林雨晴探測儀上的信號光點,猛地跳動了一下,亮度驟降!
廢墟之下,絕對的黑暗與寂靜中,風蕭身體的崩壞進入了最後的階段。
“光蝕”的侵蝕不再滿足於緩慢的滲透。它們如同終於找到了決口的洪水,開始在他體內瘋狂奔湧。
淡金色的紋路不再僅僅是皮膚下的烙印,而是如同發光的血管般凸起、虯結,在他蒼白如紙的皮膚表麵形成一幅詭異而殘酷的能量脈絡圖。
這些發光的脈絡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將他體內殘存的生命力如同燃料般抽走,轉化為更狂暴、更無序的光能,加速著毀滅的進程。
他的左臂已經完全失去了人類肢體的形態,皮膚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琉璃般的質感,其下金色的光流如同熔岩般緩慢翻滾、湧動,仿佛隨時會突破那層脆弱的外殼。
指尖開始變得模糊,邊緣逸散出細微的金色光粒,像是被風吹散的沙堡。
劇痛,即使在他深度昏迷的狀態下,依舊以一種超越神經信號傳遞的方式,直接烙印在他的生命本源上。
那是一種存在被否定的痛苦,是構成“自我”的一切正在被強行拆解、同化為另一種形態的極致折磨。
他的身體無意識地劇烈痙攣了一下,隨即又陷入更深的死寂,仿佛連痙攣的力氣都已耗儘。
呼吸,幾乎已經完全停止。
隻有貼近他口鼻,才能感受到一絲微弱到極致的、帶著滾燙溫度的氣流,這氣流中混雜著濃烈的臭氧和某種奇異芳香的味道,那是能量高度富集並衰變時產生的特有氣味。
心跳的間隔變得越來越長,每一次搏動都微弱得如同遙遠的鼓聲,仿佛下一次就會是永久的沉寂。
在他的意識深處,那片連黑暗都即將消散的絕對虛無裡,最後一點屬於“風蕭”的碎片,正在被金色的火焰吞噬。
“我……”
一個連音節都無法組成的意念,如同氣泡般從即將乾涸的意識之湖底浮起,然後無聲地破裂。
最後的感覺,是徹底的“剝離感”。仿佛他正從一具無比沉重、無比痛苦的軀殼中被強行拖拽出來,又或者,是那具軀殼正在從他這裡剝離。
然後,連這感覺也消失了。
意識,徹底沉入了連“無”都無法定義的絕對深淵。
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自我。這是比死亡更深的沉淪,是存在本身的暫時性湮滅。
“信號在急劇衰減!快!”林雨晴看著探測儀上那如同心電圖臨終前最後掙紮般的信號曲線,聲音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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