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蕭站在那片被他意誌強行開辟出的銀色淨土中央。
銀輝稀薄得近乎透明,勉強維持著巨人的輪廓,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消散,回歸宇宙背景的虛無。
燃燒意誌帶來的力量,如同回光返照,正在急速消退。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點被重新點燃的光,正被周圍更加洶湧的法則泥潭一點點磨蝕、吞噬。
【蝕月】的意誌,那冰冷、純粹、隻為而存在的集合體,似乎不再試圖侵蝕、反轉。
而是調動了整個月球背麵的法則力量,化作最純粹的、指向存在的——抹除。
黑暗裂隙不再搏動,它凝固了,如同宇宙睜開的一隻絕對寂靜、絕對黑暗的眼睛。
所有的暗紅紋路,所有扭曲的法則,所有惡意的低語,都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齊齊轉向風蕭。
一種無法形容的、令人靈魂凍結的降臨了。
沒有聲音,沒有能量波動。
但風蕭到了。
那是一種自上而下、自內而外的全麵否定。
他周圍的空間開始,連帶著其中的物質、能量、信息,乃至這個概念本身,都在無聲無息地歸於絕對的。
他試圖抬起手臂,動作卻遲緩得如同陷入萬年冰封。
銀輝在的力量下,連掙紮都顯得徒勞,隻是加速著消亡的過程。
神性意識早已推演出無數戰術,卻又被更冷酷的概率所否定。
在地球上,這變化同樣被捕捉到了。
UG總部指揮中心,所有監測月球的儀器突然同時發出尖銳的警報。
主屏幕上,代表月球背麵能量等級的曲線不再劇烈波動,而是以一種令人不安的、近乎筆直的方式向上飆升,瞬間突破了所有曆史記錄的最高值。
能量讀數異常!月球背麵......正在聚集無法估量的能量!監測員的聲音因震驚而變形,這......這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測量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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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棟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屏幕上那條幾乎要衝破天花板的能量曲線。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指揮台的邊緣,指節發白。
作為一名經曆過無數風浪的老將,他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能源反應。
是敵人的最終攻擊嗎?副官的聲音帶著顫抖。
陳國棟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屏幕上那個代表風蕭的、已經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銀色光點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種不祥的預感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林雨晴緊緊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她看著屏幕上那個仿佛隨時會熄滅的光點。
“不要……”她無聲地呐喊,淚水模糊了視線。
高泰癱坐在直播設備前,雙手插進頭發裡,死死揪著。
他想對著麥克風說些什麼,想告訴所有聽眾不要放棄希望,可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巨大的無力感幾乎將他淹沒。
與此同時,在全球各地,所有還在運轉的天文觀測設備都捕捉到了這一異常。
月球的亮度在短時間內急劇增加,仿佛在漆黑的夜空中點燃了第二個月亮。
無數民眾走上街頭,抬頭望向那片突然變得異常明亮的夜空,竊竊私語中混雜著不安與恐懼。
月麵上,風蕭感受到了那來自遙遠星球的、無數道微弱卻執著的。
那些是他在乎的人,是他在廢墟中救下的人,是他在絕望中給予希望的人......是他們,構成了他戰鬥至今的全部意義。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一個清晰的念頭,如同破開迷霧的燈塔,在他近乎凍結的意識海中亮起。
繼續纏鬥,隻會被慢慢磨滅,最終徒勞地倒下。
而在他倒下之後,那道裂隙之後的存在,將再無阻礙地降臨地球。
必須……終結這一切。
用一種超越能量對轟,超越法則博弈的方式。
隻有一個選擇,一個從他決定成為光的那一天起,就早已寫好的最終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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