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芒在虛空中劃過一道逐漸黯淡的軌跡。
風蕭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光粒子的流逝速度正在加快。
每一次空間跳躍後,那種源自生命本源的虛弱感就加重一分,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最深處被抽離。
他不得不將大部分意識沉入半休眠狀態,僅憑著一絲不滅的意誌鎖定著M78的方向。
能量儲備,早已跌破紅線。
原本璀璨如銀河的星芒之軀,如今透明得幾乎要融入背景的黑暗,隻有胸口那一點微弱的核心光芒,還在證明著他尚未徹底熄滅。
邊緣處,細碎的光粒子如同沙漏中的流沙,持續不斷地逸散、消失。
“還不夠遠……”風蕭在意識深處喃喃。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一旦停下,可能就再也沒有力量重新啟動這趟旅程。
時間在深空中失去了意義。
也許過去了幾個月,也許隻是幾周,當風蕭的意識因長久虛耗而逐漸模糊時,前方星空的“質感”突然發生了變化。
那不是視覺上的變化,而是一種……共鳴。
一種源自血脈深處、靈魂本源的同頻震顫,如同離群多年的鯨魚終於聽到了族群的歌聲。
微弱,卻無比清晰。
風蕭強行提振起幾乎要渙散的意識,驅動著殘存的星芒,朝著共鳴傳來的方向偏移。
隨著距離拉近,眼前的景象讓即便已經見識過星塵墳場、跨越過法則險境的他,仍然感到了源自生命本能的悸動。
一顆星球。
一顆巨大、破碎、死寂的星球。
它靜靜懸浮在虛空之中,表麵布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痕,那些裂痕深不見底,仿佛直達地核。
整顆星球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灰色,沒有大氣層,沒有光芒,沒有生命波動。
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空”。
但風蕭知道,就是這裡。
光之星。
曾經孕育了光之巨人文明的搖籃,神話時代的中心,如今隻剩下這片冰冷的廢墟。
星芒緩緩降落在星球表麵一條巨大的裂穀邊緣。
腳下的“土地”觸感怪異,那是一種類似晶體與金屬混合的物質,表麵光滑得異常,泛著暗淡的啞光。
風蕭蹲下身,星光凝聚的手指輕輕觸碰地麵。
沒有回應。
沒有記憶,沒有殘留的情感波動,甚至連一絲能量的痕跡都不存在。
這片土地仿佛被某種力量從最根本上“清洗”過,乾淨得令人心寒。
他抬頭望向裂穀深處。
那裡黑暗得連星光都無法逃逸,像一張通往地獄的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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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找的答案,就在這顆星球的最深處,在那黑暗的儘頭。
風蕭站起身,星芒在體表流轉。
雖然能量依舊匱乏,身體依舊虛弱,但此刻他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堅定。
曆經漫長的孤獨航行,穿越無數文明墳場,他終於抵達了旅途的終點。
而現在,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他縱身躍入裂穀。
黑暗瞬間吞沒了星芒的光芒。
下落的過程仿佛沒有儘頭,周圍隻有絕對的寂靜和冰冷。
風蕭能感覺到,隨著不斷深入,周圍空間的“規則”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重力變得紊亂,時間流速時快時慢,甚至連他體內光之力的運轉都開始受到無形的壓製。
不知下落了多久,腳下終於出現了堅實的地麵。
風蕭站穩身形,星芒重新亮起——雖然依舊黯淡,但在這絕對的黑暗中,已經足夠照亮周圍的環境。
這裡似乎是星球內部的一個天然洞穴,空間巨大得超乎想象。
洞穴的岩壁上,鑲嵌著無數散發著微光的晶體,那些晶體排列成奇異的圖案,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星圖。
而在洞穴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建築。
那是一座金字塔形的結構,通體由某種透明的晶體構成,即便經曆了億萬年的時光,依舊保持著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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