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係邊緣,柯伊伯帶的碎石與冰晶如永恒的墳場般懸浮。
風蕭懸停在一片星際塵埃雲前。
金銀雙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轉,完美本源形態正以最低能耗維持著。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體內星雲核心深處。
四枚古老印記在緩緩旋轉。
在它們中心,還有第五道光芒。
那是一團溫暖、明亮、充滿無數聲音的光芒,人類信念的聚合體。
它不像四奧印記那樣秩序井然,而是呈現出一種生機勃勃的、有些“雜亂”的狀態。
裡麵有祈禱聲,有歌聲,有哭泣聲,有笑聲,有爭吵聲,也有和解聲。
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人類”這個概念。
“你們在害怕。”風蕭的意識在這團光芒前停留。
光芒微微顫動。
是的,恐懼是其中的重要組成部分。
對未知的恐懼,對失去的恐懼,對死亡的恐懼。
但除此之外,還有更多東西。
希望、愛、憤怒、好奇、固執、憐憫……所有這一切,構成了人類信念的複雜本質。
“我也在害怕。”風蕭的意識坦誠地麵對這團光芒,“害怕失去自我,害怕變成純粹的法則,害怕忘記為什麼而戰。”
“但正因為有你們在害怕,”風蕭的意識繼續道,“我才不會忘記。”
他睜開眼睛,望向宇宙深處。
在常人無法感知的維度層麵,一道微弱卻龐大的“召喚”正在傳來。
那是一種存在的“引力”。
仿佛整個宇宙的虛無,都在向某個點坍縮。
那個點,就是虛無本體“繭”所在的坐標。
風蕭能感覺到,它正在蘇醒。
“你想見我。”風蕭對著虛空低語,“那就如你所願。”
他抬起雙手,金銀雙色的光芒開始在掌心彙聚。
他不是在凝聚攻擊能量,而是在……“編織”。
以四奧印記為經線,以人類信念為緯線,他正在編織一個“坐標”。
一個向整個宇宙宣告“我在這裡”的坐標。
地球,江城UG總部醫院。
特護病房裡,林翰生的手指再次動了動。
這一次,他睜開了眼睛。
視線起初模糊不清,隻能看到白色的天花板和輸液管的輪廓。
幾秒後,視野逐漸清晰,他看到了守在床邊的女兒林雨晴。
“爸!”林雨晴猛地站起來,眼眶瞬間紅了,“您醒了……”
林翰生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林雨晴連忙用棉簽蘸水濕潤他的嘴唇,小心翼翼地扶他喝了一小口水。
“……多久了?”林翰生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從防空洞救出您,已經過去了十二小時。”林雨晴握住父親的手,聲音哽咽,“醫療組說您身體被黑暗侵蝕得太嚴重,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跡……”
“不是奇跡。”林翰生閉上眼睛,似乎在回憶什麼,“是……他留在我體內的光之種子。還有……那些回歸的文明記憶。”
他重新睜開眼睛,眼神中多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深邃感。
“雨晴,我需要立刻見陳將軍。”
“可是您的身體——”
“比我的身體更重要的事。”林翰生掙紮著想坐起來,林雨晴連忙扶住他,調整病床角度,“我腦子裡……有東西。是那些被黑暗吞噬的文明,最後留給我的……信息。”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望向天空。
“關於‘虛無’真正形態的信息。以及……如何擊敗它的唯一可能。”
同一時間,高泰的工作室裡。
所有屏幕都在播放著全球各地關於月麵“神跡”的報道。
黑暗巨人化作光雨回歸地球的畫麵,被無數天文愛好者和官方衛星捕捉到,引發了各種解讀。
但高泰沒在看這些。
他盯著自己手臂上的光信印記。
從昨天開始,這個印記就一直保持著一種穩定的溫熱狀態,像是一顆小心臟在平穩跳動。
這感覺和以前完全不同,以前隻有在風蕭情緒劇烈波動或使用強大力量時,印記才會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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