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UG總部醫院。
特護病房的燈光被調得很暗。
窗外是淩晨四點的天空，深藍中透著一絲魚肚白。
林翰升躺在病床上，呼吸麵罩覆蓋著口鼻，監視器上的波形平穩但微弱。
林雨晴坐在床邊，已經守了十四個小時。
她握著他枯瘦的手，感覺著那微弱的脈搏。
從防空洞救出來後，醫療組給出的評估很不樂觀。
身體器官嚴重衰竭，神經損傷不可逆，即便能醒來，也可能失去大部分認知功能。
但她相信父親。
相信那個為了對抗黑暗，甘願讓自己被侵蝕六個月的人。
林翰升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
很輕微，但林雨晴感覺到了。
她猛地抬起頭，看見父親的眼皮在顫動。
一下，兩下，然後緩緩睜開。
那雙眼眸起初渙散無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幾秒後，瞳孔開始聚焦，目光緩慢地移動，最後落在女兒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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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林雨晴的聲音哽咽了。
林翰升張了張嘴，嘴唇乾裂得起了皮。
林雨晴連忙用棉簽蘸了溫水，小心地潤濕他的嘴唇，然後扶著他喝了一小口水。
“……多久了？”林翰升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從救出您到現在，十四小時。”林雨晴擦了擦眼淚，“您感覺怎麼樣？”
林翰升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像是在回憶什麼極其遙遠的事。
那種眼神林雨晴很熟悉，每次父親沉浸在複雜計算或深度思考時，都會露出這種抽離現實的神情。
“我腦子裡……有東西。”林翰升緩緩說，每個字都很吃力，“很多……很多聲音。是……記憶。不屬於我的記憶。”
他閉上眼睛，眉頭緊皺，仿佛在承受某種痛苦。
“一個文明……在即將被吞噬時，把最後的科技結晶刻在能量水晶裡……另一個文明……用全族人的意識編織成一首永不消逝的歌……還有一個……他們把整個種族的曆史壓縮成一道數學公式……”
林雨晴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它們……都被吃掉了。”林翰升重新睜開眼睛，眼中浮現出深深的悲憫，“但它們在消失前……留下了信息。就像……就像沉船在海底留下黑匣子。而我……我在黑暗中待了六個月，接收到了所有這些……黑匣子的信號。”
他深吸一口氣，這個簡單的動作讓他劇烈咳嗽起來。
林雨晴連忙輕拍他的背，等咳嗽平息後，林翰升繼續說：
“所以我明白了。我明白‘它’是什麼了。”
同一時間，UG總部指揮中心。
主屏幕上分割成兩個畫麵。
左邊是太陽係邊緣傳回的模糊影像，那裡沒有常規意義上的光線，探測設備隻能捕捉到能量層麵的波動。
畫麵中，代表風蕭的金銀色光點正被一片不斷變幻的混沌領域壓製，光芒明滅不定，顯然處於苦戰。
右邊是風蕭的生命體征數據，如果那還能稱為生命體征的話。
能量讀數劇烈波動，存在穩定性曲線持續下降，幾個關鍵指標已經跌破安全閾值。
陳國棟將軍站在指揮台前，雙手撐著台麵，指節發白。
這位經曆過無數戰役的老將，此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這不是他熟悉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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