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蕭單膝跪在虛空中，身形透明得幾乎要散開。
胸口的星雲核心上，那道新裂痕像一道猙獰的傷口，不斷有光粒子從中逸散。
每一次逸散，都像是生命的血液在流失。
他感覺自己在變輕，變薄，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化為虛無，融入這片黑暗的星空。
但他沒有倒下。
因為信念之海還在他體內流動。
那些溫暖的記憶碎片，那些真實的情感瞬間，像無數雙看不見的手，托著他，撐著他，不讓他徹底墜落。
他聽見遙遠的地球傳來的聲音，不是通過耳朵，而是通過存在本質的共鳴。
孩子們的祈禱。
老人的低語。
戰士的誓言。
平凡人的希望。
這些聲音很輕，很雜，但彙聚在一起，卻成了支撐他繼續存在的錨。
“還不能……倒下……”
風蕭咬緊牙關，試圖重新站起。
但膝蓋剛離開虛空一寸，就劇烈顫抖著再次跪了回去。
星雲核心的裂痕擴大了，更多的光粒子湧出，在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逐漸黯淡的尾跡。
虛無之繭的眼睛已經愈合了大半。
那隻由概念構成的眼睛重新開始旋轉，速度比之前更快，幾何結構更加複雜。
它在分析剛才的戰鬥，在理解“真實情感”與“模仿情感”的區別，在準備下一輪更致命、更難以破解的攻擊。
風蕭能感覺到，下一擊，自己可能真的擋不住了。
就在這時——
胸口的星雲核心深處，四枚古老的印記同時亮了起來。
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光芒，而是熾烈的、像是燃燒生命般的強光。
雷傑多的法則印記，諾亞的時空印記，奧特之王的守護印記，賽迦的奇跡印記。
四道光芒穿透星雲核心的裂痕，投射到虛空中，在風蕭身前凝聚成四道模糊的光影。
不是實體。
甚至不是完整的意誌投影。
隻是四道由最後力量構成的、即將消散的殘影。
但風蕭認得他們。
從光之星的試煉中，從聖殿的傳承中，從跨越億萬年的記憶碎片中。
四奧。
舊紀元光之星文明最後的四位使徒，也是將最後火種托付給他的人。
四道殘影圍成一個半圓，麵對著風蕭。
他們的身形虛幻透明，像是隨時會消散的煙霧，但他們的目光卻無比清晰、無比沉重。
雷傑多的光影最先開口。不是聲音，是直接烙印在意識中的概念：
“法則……不是束縛。”
他的光影抬起手，掌心中浮現出一片微縮的宇宙圖景，星辰誕生，星係旋轉，黑洞吞噬，超新星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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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運動都遵循著某種看不見的規律，井然有序。
“而是……秩序。”
圖景開始變化。一顆行星的軌道突然紊亂，撞向恒星，引發連鎖反應，整個星係開始崩潰。
但在徹底毀滅前，另一股力量介入，強行修正了軌道，讓一切重回正軌。
“但真正的秩序……不應由外力強加。”
雷傑多的光影看向風蕭，那目光中有著億萬年的疲憊，也有一絲釋然。
“應由生命……自己定義。”
話音落下，他掌心的宇宙圖景碎裂成無數光點。
這些光點沒有消散，而是飛向風蕭，融入他胸口的雷傑多印記中。
印記開始融化、重組，從單純的“法則管理權限”，變成了某種更根本的東西——
“宇宙平衡的定義權”。
從此，風蕭不再隻是“使用”法則，他可以在必要時刻，為一片區域、一個文明、甚至一個時代，“定義”什麼樣的法則才是平衡。
但代價是，雷傑多的光影徹底淡去了。
像一陣被風吹散的薄霧，什麼都沒留下。
諾亞的光影第二個向前。
他背後展開虛幻的光之翼，雖然不是完整的諾亞之翼，隻是殘影構成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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