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冷靜點！”張醫生用力推開他，“我們已經儘力了，是她自己身體不行，跟我們沒關係！”這時，幾個保安衝了過來，抓住李建軍的胳膊，把他往外拖。“放開我！我要找你們院長！我要告你們！”李建軍掙紮著，嗓子都喊破了，卻還是被保安強行拉了出去，扔在醫院門口的雨地裡。
雨水砸在他的身上，冰冷刺骨，可他卻感覺不到疼。他趴在地上，看著醫院的大門，心裡的絕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他的媳婦沒了，孩子沒了，他的家，沒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被扔出醫院的同時，手術室裡，護士正在清理王秀的遺體和那個沒保住的男嬰。男嬰小小的身體蜷縮著，皮膚青紫，眼睛緊閉，像是睡著了一樣。一個護士歎了口氣，把男嬰裝進一個黑色的塑料袋裡，遞給旁邊的護工：“扔了吧，沒人要了。”
護工接過塑料袋，掂了掂，臉上沒什麼表情：“又是一個，這個月都第三個了。”他提著塑料袋，走到醫院後麵的垃圾桶旁，隨手扔了進去，塑料袋落在一堆垃圾上，發出“噗”的一聲悶響。雨水落在塑料袋上，慢慢滲透進去，打濕了男嬰冰冷的身體。
李建軍在醫院門口坐了一夜，直到天亮，才慢慢站起來。他渾身濕透，像個落湯雞，眼神空洞，沒有一絲神采。他想去告醫院，可他沒錢沒勢，院長趙天成在明陽黑白兩道都有關係，後台硬得很，他根本告不贏。
果然，當他去衛生局投訴時，工作人員隻是敷衍地記錄了一下，就再也沒有下文。他去醫院找趙天成理論，卻被保安攔在門外，連趙天成的麵都沒見到。後來，他聽說趙天成找了他的幾個“朋友”，把這件事壓了下去，對外隻說是產婦自己身體原因導致的意外，跟醫院沒關係。
李建軍徹底絕望了。他回到空蕩蕩的家，家裡還留著王秀準備的嬰兒床，牆上貼著可愛的卡通貼紙，可現在，這一切都成了諷刺。他坐在嬰兒床邊，哭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眼淚流乾，嗓子啞得說不出話。
而醫院裡，一切都恢複了正常。張醫生依舊每天上班，趙天成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院長，沒人再提起那個難產而死的產婦和那個沒保住的男嬰，仿佛他們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一個月後，明陽的雨還在下，依舊是濕冷的後半夜。趙天成的家裡，燈火通明，卻彌漫著一股緊張的氣氛。他的兒媳劉豔提前發動了，離預產期還有半個月，肚子痛得厲害，家裡的保姆急得團團轉，趙天成和他老婆坐在客廳裡，臉色都很難看。
“怎麼回事？不是說還有半個月嗎？怎麼突然就發動了？”趙天成的老婆王蘭不停地搓著手，眼神裡滿是焦慮，“趕緊給醫院打電話，讓他們派車來！”
趙天成拿出手機，剛要撥號，就聽到樓上傳來劉豔的慘叫聲：“啊！好痛！救命！我的肚子！”他和王蘭趕緊跑上樓，推開門，看到劉豔躺在床上，雙腿分開，羊水已經破了，床單濕了一大片，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豔豔，你撐住，醫院的車馬上就到！”王蘭撲到床邊，抓住劉豔的手，卻被劉豔死死攥住，疼得她齜牙咧嘴。趙天成站在旁邊，手足無措，隻能不停地打電話催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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