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過多久，她又發現了異常——她的左手一直攥著桃木梳子，可鏡子裡的她，左手是空的，垂在身側，手指還在輕輕晃動，像是在打招呼。
這次，阿美不敢再自我安慰了。她猛地後退一步，心臟“咚咚”地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她死死盯著鏡子，鏡子裡的她也跟著後退一步，左手依然空著，臉上卻慢慢浮現出剛才那種詭異的笑，眼睛裡沒有瞳孔，隻有一片慘白，像兩個空洞的窟窿。
“你……你是誰？”阿美聲音發顫，攥著桃木梳子的手更緊了，“你不是我！你到底是誰？”
鏡子裡的“她”沒有說話，隻是笑著，慢慢抬起右手，指了指阿美的身後。阿美渾身僵硬，不敢回頭，她能感覺到，身後有一股冰冷的氣息正在靠近，帶著股熟悉的黴味，和剛才的“滴答”聲一起，纏繞在她的周圍。
“滴答……滴答……”
“她”的笑容越來越大，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露出兩排尖銳的牙齒。阿美閉上眼睛，尖叫著舉起桃木梳子，朝著鏡子砸過去——“砰”的一聲，梳子撞在鏡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可鏡子卻完好無損，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她睜開眼，鏡子裡的“她”不見了，隻剩下她自己的倒影，臉色蒼白，眼神驚恐，左手依然攥著桃木梳子。剛才的一切，仿佛隻是一場噩夢。可那股冰冷的氣息還在，身後的“滴答”聲也還在，提醒著她，剛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阿美不敢再待在鏡子前，她跌跌撞撞地跑回角落，蜷縮在牆壁上，雙手抱著膝蓋，牙齒不停打顫。她再也不敢唱歌，也不敢閉上眼睛，隻能死死盯著那麵鏡子，生怕裡麵再出現什麼可怕的東西。
剩下的時間，像是被無限拉長了。阿美就那樣蜷縮在角落，聽著冷藏櫃的“嗡嗡”聲、“滴答”聲，還有自己的心跳聲，直到窗外漸漸亮起來，第一縷陽光透過小窗戶照進太平間，驅散了些許寒意。
早上六點，鐵門“哢嗒”一聲被打開，輔導員走了進來，看見蜷縮在角落的阿美，連忙走過去：“怎麼樣？沒事吧？”
阿美站起身，渾身僵硬，嗓子腫得幾乎說不出話，她搖了搖頭，指了指窗戶下方的牆壁：“老師，那麵鏡子……”
輔導員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皺起眉頭：“鏡子？什麼鏡子？這裡從來沒有過鏡子啊。”
阿美愣住了，她快步走過去，指著牆壁：“就是這裡，昨晚還有一麵暗紅色邊框的鏡子，我還對著它唱歌呢！”
牆壁上空空如也，隻有一片斑駁的白灰，連個釘子孔都沒有，更別說什麼鏡子了。輔導員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阿美，你是不是太累了？太平間的裝修圖紙我看過，這裡從來沒有安裝過鏡子，而且昨天下午我來檢查的時候，也沒看見什麼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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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美徹底懵了，她看著空蕩蕩的牆壁，又想起昨晚鏡子裡那個詭異的“自己”，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讓她渾身發冷。“不可能……我昨晚明明看見了，還對著它唱了一晚上的歌……”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鏡子裡還有一個我，她對著我笑，她沒有瞳孔……”
輔導員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沉重：“你先跟我出去，喝點熱水，休息一下。”
走出太平間，陽光照在身上，卻沒有絲毫暖意。阿美坐在實訓樓的走廊裡，手裡捧著熱水，卻感覺渾身冰涼。她想起昨晚的每一個細節——那麵鏡子，鏡子裡的“自己”，身後的冰冷氣息，還有那“滴答”聲，一切都那麼真實，怎麼可能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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