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住進503的患者,大多會在深夜看到或感覺到病房裡有“其他人”,沒過多久就會強烈要求換房,有的甚至直接辦理了出院。
我終於忍不住,向陳姐打聽503病房的往事。陳姐猶豫了很久,才在一個夜班的深夜,向我道出了真相。
十年前,503病房裡住著一位名叫張強的男人,四十多歲,因肝硬化入院。
他是個孤兒,沒有親人,性格孤僻,平時很少說話。住院期間,他一直獨自待在病房裡,很少與人交流。
可沒想到,在一個深夜,護士查房時發現,他已經在病房裡自縊身亡,身穿藍白病號服,掛在窗戶的欄杆上,臉色慘白,臉上還帶著一絲詭異的微笑。
“張強死的時候,正是淩晨兩點多,”陳姐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恐懼,“從那以後,503病房的呼叫鈴就開始頻繁在深夜響起,可每次去看,都沒人。有幾個膽大的護士,曾經在病房裡裝了監控,可監控裡什麼都拍不到,隻有呼叫鈴自己響起。”
“那……他為什麼一直呼叫護士?為什麼不肯離開?”我顫抖著問。
“或許是太孤獨了吧,”陳姐歎了口氣,“他一輩子沒親人,沒朋友,住院期間也沒人來看他,死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沒有。他的心裡肯定很不甘,很孤獨,所以才會一直留在病房裡,用呼叫鈴的方式,希望有人能陪陪他。”
我終於明白了,那些深夜的呼叫鈴,不是線路故障,而是張強的魂魄在呼喚陪伴。他的魂魄,被困在503病房裡,日複一日地按動呼叫鈴,渴望得到一絲關注和溫暖。
可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三個月後,一位不知情的實習醫生,在503病房值夜班時,遭遇了更恐怖的事情。
那位實習醫生叫趙陽,剛從醫學院畢業,膽子很大,不信鬼神之說。他主動要求負責503病房的一位患者,還嘲笑我們這些老員工迷信。可他值夜班的第一個晚上,就出事了。
淩晨三點多,我們接到了趙陽的緊急呼叫,電話裡,他的聲音帶著極度的恐懼,幾乎是尖叫:“快來人!503病房!有東西!真的有東西!”
我和陳姐、小敏立刻跑了過去。推開503病房的門,我們看到了終生難忘的一幕:趙陽蜷縮在牆角,臉色慘白,渾身是汗,手指著對麵的空病床,嘴裡不停地念叨:“他在那裡……他在按呼叫鈴……”
病床上的患者已經被嚇暈了過去,而對麵的空病床床頭,呼叫鈴的按鈕正在自行凹陷、彈起,“叮鈴鈴”的呼叫聲持續不斷。更恐怖的是,我們能清晰地看到,按鈕上方的空氣裡,有一道模糊的人形輪廓,穿著藍白病號服,正低著頭,像是在專注地按動按鈕。
“張強,你已經去世十年了,”陳姐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你的孤獨我們都知道,可你這樣纏著別人,也不能改變什麼,隻會讓更多人害怕。你該放下了,去一個沒有孤獨的地方。”
陳姐的話像是起了作用,那個模糊的輪廓微微一頓,呼叫鈴的聲音漸漸變小。他緩緩地抬起頭,我們隱約看到他蒼白的臉,眼睛裡似乎含著淚水,充滿了悲傷。過了幾秒,他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然後一點點消散在空氣裡,消失不見了。
那股刺骨的陰冷氣息也隨之消失,病房裡的溫度慢慢恢複了正常。我們趕緊搶救暈倒的病人,又安撫了很久,趙陽才緩過神來。他再也不敢嘲笑我們迷信了,第二天就申請調離了內科,再也沒踏足過老住院部。
從那以後,503病房的呼叫鈴變得越來越少,偶爾在午夜時分還會響起,但再也沒有人看到過那個模糊的人形輪廓。有人說,陳姐的話點醒了他,讓他放下了心中的執念;也有人說,他的孤獨已經得到了慰藉,終於願意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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