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方貌那陰冷的聲音,昌盛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站著,雙腿一軟,直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肥碩的身軀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三大王饒命!三大王饒命啊!”他連聲求饒,腦袋磕得砰砰作響。
方貌緩緩從主位上站起身,他甚至沒有看昌盛一眼,而是隨手抄起桌案上的一隻青花瓷茶碗,信步走到昌盛麵前,然後,毫不猶豫地,將那隻茶碗狠狠砸在了昌盛的腦袋上!
“砰!”
一聲脆響,茶碗應聲而碎!
鋒利的瓷器碎片瞬間劃破了昌盛的頭皮,殷紅的鮮血混雜著滾燙的茶水,順著他肥胖的臉頰流淌下來,狼狽不堪。
可昌盛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連動都不敢動一下,依舊保持著磕頭的姿勢,嘴裡不斷地重複著:“三大王息怒!三大王息怒啊!”
方貌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腳下這個卑微如狗的屬下,聲音冰冷,不帶任何的感情。
“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給本王說一遍。”
“若是有半個字的隱瞞……”方貌微微一頓,嘴角揚起一個殘忍的弧度,“你昌盛一家老小,就準備到長江裡,去喂魚吧!”
方貌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昌盛渾身劇烈顫抖,宛如篩糠!
他知道,這位三大王,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他不敢再有任何遲疑,也顧不上去擦拭臉上的鮮血,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事情的經過和盤托出。
從他奉命帶人去江上“接收”那支運糧隊伍,到遇到那個自稱陳凡的管家如何諂媚,如何用金子賄賂他,又如何許諾進城之後,會獻上更多的金銀珠寶……
他將自己如何沒有抵擋住誘惑,如何利欲熏心,最終決定違抗軍令,私自將那個陳凡帶進城中的事情,說得清清楚楚。
“……小將,小將一時糊塗,財迷了心竅,這才……這才壞了三大王的大事!可是,小將萬萬沒有想到,就在幾個時辰之前,那個被小將一腳踹下船的親兵王二牛,居然……居然帶著一個跟陳凡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來到了小將的府上!”
“小將當時也懵了,正準備將此事上報給您,就……就接到了您的命令,過來議事……”
昌盛說得聲淚俱下,悔不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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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貌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可那雙眸子裡的殺意,卻越來越濃。
他雖然殘暴嗜殺,但腦子,卻比昌盛這種隻知道貪財好色的蠢貨,要靈光不少。
一個自稱陳凡的管家,帶著一船糧食來投誠。
一個跟陳凡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被捆著沉了江,卻又大難不死地出現。
而就在那個假陳凡進城之後不久,自己那個遠房親戚張大戶,就被人殺了,府中的金銀珠寶被洗劫!
這幾件事聯係在一起,其中的貓膩,簡直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
先出現的那個陳凡,有九成九的可能,是官軍派來的細作!
而那個被殺的張大戶,恐怕就是這細作為了給自己湊“買命錢”,狗急跳牆宰掉的肥羊!
該死的昌盛!
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為了區區一點蠅頭小利,竟然敢違抗自己的軍令,將一個如此危險的細作放進了城中!
還連累死了張大戶,斷了他一條財路!
這簡直是在他方貌的臉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方貌強行壓下心中那股想要將昌盛當場格殺的衝動,聲音嘶啞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滾!”
“去把那兩個冒充陳凡的雜碎,還有你的那個什麼狗屁親兵,都給本王帶過來!”
……
另外一邊,通往遼國邊境的官道之上。
李指揮使看著滿地殘肢斷臂,看著那些曾經還與自己一同飲酒作樂、此刻卻已經變成冰冷屍骸的殿前司禁軍,再看著那個如地獄魔神般,一步步朝著自己緩緩走來的身影,終於,徹底崩潰了!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個明明已經油儘燈枯、連站都站不穩的病老虎,怎麼會……怎麼會爆發出如此恐怖的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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