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此言，孫二娘隻覺得渾身發冷，手腳冰涼，一個最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從心底瘋長出來。
她再也忍不住，一個箭步衝上前去，雙眼布滿了血絲，狀若瘋虎，一把揪住了阮小七的衣領，竟是將他那雄壯的身軀，硬生生提溜起來半尺！
“出什麼事了？！”孫二娘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是不是二郎那邊……”
話未說完，兩行清淚，已是順著她的臉頰，滾滾而下。
阮小七被她這副模樣嚇了一跳，求生的本能讓他終於緩過了一口氣。
他看著滿臉淚痕、狀若癲狂的孫二娘，咧開大嘴，露出一口被風沙染黃的牙齒，哈哈大笑起來！
他猛地拍開孫二娘的手，中氣十足地吼道：“嫂嫂想什麼呢！是天大的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阮小七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將這輩子的力氣都用儘一般，對著滿堂兄弟，用那嘶啞到了極點的嗓音，狂熱地呐喊道：
“齊王殿下……齊王殿下他……他已經殺進東京，生擒了趙佶那昏君！”
“轟——！”
這一句話，不啻於一道九天驚雷，在聚義廳內轟然炸響！
所有人都被這石破天驚的消息，震得腦子裡一片空白，呆立當場！
阮小七見眾人這副模樣，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他清了清嗓子，繼續吼道：“殿下已經廢了那昏君的帝號，準備登基稱帝了！”
“國號是……齊！年號叫……叫天武！”
聚義廳內，瞬間寂靜，落針可聞！
緊接著，這死寂便被山呼海嘯般的狂喜所徹底淹沒！
“嗷——！”
不知是誰第一個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緊接著，整個聚義廳都沸騰了！
菜園子張青激動地將麵前的酒桌一掌拍得粉碎！
其餘頭領，也都各個喜極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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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群被官府逼得走投無路，隻能在水泊裡討生活的草寇、賊人、囚徒……
有朝一日，竟然……竟然成了從龍之臣？！
他們的兄弟，他們的主公，要當皇帝了？！
這是何等的榮耀！何等的殊榮！這是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孫二娘聽完這話，隻覺得渾身所有的力氣，都在這一瞬間被抽乾。
她雙腿一軟，癱坐在地，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憤憤然地抬起拳頭，在阮小七的小腿上用力捶打著。
“殺千刀的潑材……說話大喘氣！若是老娘還在十字坡時，定把你做成人肉包子！”
話雖如此，可她臉上的淚水，卻怎麼也止不住，隻是這一次，流下的是狂喜的淚，是激動的淚！
旋即，她整個人都煥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神采，猛地從地上站起身來，雙手叉腰，扯著嗓子吆喝道：“小的們！好酒好肉都給老娘端上來！今日咱們不醉不歸……”
“嫂嫂且慢！”
阮小七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話，神情變得肅穆起來。
他從懷中掏出一封蓋著“刑部尚書”大印的火漆信件，高高舉起，朗聲道：“小人此來，乃是奉裴宣裴尚書之命，請眾位留守山寨的兄弟，即刻收拾行裝，用最快的速度，趕赴東京！”
“參加咱們陛下……齊武皇帝的登基大典！”
“陛下”！
“齊武皇帝”！
這兩個詞，像是有著無窮的魔力，讓整個聚義廳再次陷入了狂熱！
不用阮小七催促，眾頭領紛紛扔下手中的酒碗，一個個爭先恐後地衝出聚義廳，開始忙碌起來。
他們要沐浴更衣，要換上自己最好、最體麵的衣甲，要去武庫裡，將自己那許久未曾擦拭的兵器，擦得鋥亮！
他們要以最飽滿、最昂揚的姿態，去東京，去見證那個屬於他們的時代，正式拉開序幕！
……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虎跳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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