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鄭彪那魁梧的身影便已從方貌身邊一晃而過,猶如一陣狂風。
他立於院中,仰天發出一聲非人般的長嘯!
“嗷——!”
嘯聲尖銳刺耳,似夜梟啼哭,又似餓狼咆哮,聲波滾滾,瞬間傳遍了半個蘇州城。
隨著這聲長嘯,城中各處,無數道黑影應聲而動。
他們從溫柔鄉中爬起,從酒桌旁翻身,從搶掠來的民宅裡衝出,如百川歸海,迅速朝著元帥府的方向瘋狂彙聚。
正是鄭彪麾下那三千魔兵!
這些魔兵,幾乎個個衣衫不整,身上血跡斑斑,有的嘴角還掛著淫邪的笑,有的手中甚至還拎著搶來的金銀珠寶,或是拖拽著哭喊不止的美女少婦。
可他們的速度,卻絲毫不慢,奔走之間,身形矯健,帶著一股野獸般的凶煞
之氣。
不過片刻功夫,三千魔兵便已在元帥府前的空地上彙聚成一片黑壓壓的方陣。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與酒氣混雜在一起,衝天而起,令人作嘔。
鄭彪早已翻身上了一匹高頭大馬,他那雙血紅的眼睛,緩緩掃過下方一張張同樣寫滿了貪婪與嗜血的臉。
“小的們!”他高舉手中一柄門板似的鬼頭大刀,刀鋒在火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嶽飛那廝,那個不知死活的雜碎,已經帶著人馬到了城外!”
“他奶奶的,竟敢攻打蘇州城!小的們,隨爺爺我一同出城,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給爺爺我當球踢!”
“吼!!”
“殺!殺!殺!”
“擰下他的腦袋當球踢!”
下方的三千魔兵,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響應。
他們將手中搶來的人和東西,隨手扔在地上,任憑那些女子哭喊掙紮,隻是高舉著兵器,眼中迸發出嗜血的狂熱。
鄭彪見士氣可用,臉上露出滿意的獰笑,手中大刀奮力向前一指。
“小的們,隨我出北門,殺敵!”
說罷,他雙腿一夾馬腹,當先朝著蘇州北門的方向絕塵而去。
三千魔兵緊隨其後,像是一股黑色的洪流,席卷過蘇州城的街道,留下滿地狼藉與一片哀嚎。
府門口,方貌看著鄭彪率軍離去的背影,緊繃的身體終於鬆弛了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個瘟神,總算是走了!
可隨即,一股更深的屈辱與憤怒,又從心底湧了上來。
他堂堂聖公親弟,南朝三大王,在這蘇州城裡,竟被一個外來的妖道如此作踐,連帥府都被攪得烏煙瘴氣!
“王八蛋……”方貌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眼中閃過怨毒神色。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被魔兵丟在地上,衣不蔽體、瑟瑟發抖的女子,眼中沒有半分憐憫,隻有對自己財物被損壞的惱怒。
他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轉身對身邊的親兵統領喝道:“傳令下去!所有人,立刻上城牆!給本王守好城門!”
“嶽飛若是敢來,就讓他嘗嘗我們的厲害!”
……
黃泥崗。
夜色如墨,月隱星稀。
官道兩旁的密林之中,死一般的寂靜。
韓世忠右手緊握著那柄金背大砍刀,將沉重的刀身扛在肩上,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死死盯著官道遠方的黑暗。
風,停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肅殺的氣氛。
他已經能清晰地聽到,那由遠及近,越來越響亮的馬蹄聲。
來了!
韓世忠的眼中,閃過一抹濃得化不開的殺機。
他有絕對的信心,在一炷香的時間之內,讓這群即將到來的梁山賊寇,永遠也見不到明天的日出!
在他身旁,梁紅玉手按腰間劍柄,神情冷峻如冰。
她本是青樓女子,命如浮萍,是身邊的這個男人,將她從泥淖中拉了出來,給了她尊嚴與新生。
從此,韓世忠的刀鋒所向,便是她的劍之所指。
跟著這個男人衝鋒陷陣,於刀光劍影中求存,她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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